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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诸事齐备,只欠东风。
……
青玉谷,小楼。
天气突变,大雨滂沱,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呼吸吐气之时,突生白雾。
可就在陈青阳的丹房里,一股温热酝酿着,又有阵阵的药香四溢而出。
坐于香炉跟前,双掌徐徐推出,里面金色火焰不息,随着投入原料、药性的发挥,变幻出各种各样的色彩。
最近不去四金峰,也不将意识鱼儿收回来,就时时刻刻监视姚敬之的动向。
十月初一,就在七日之后,出发也就在这一两日里。
空暇时间,暂时不想修剑道,南明赤帝之法也不差这点功夫,便想着多炼几炉丹药,好给福禄坊交差。
这一炉乃是洞明上府丸,中有五枚丹药,虽未入“晚火”之时,但已是初具成效。
六阶丹药,且一次性出上这么多,就连陈青阳也不敢有丝毫大意,须得小心谨慎,以免功亏一篑。
专心控火,不敢有半点分神,直至一个时辰后,方进入“晚火”阶段,以一只手慢慢应付,这时思绪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向窗外望去,天压得很低,大雨不见停歇,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山中积水从四面八方而来,大青石下的寒潭积聚甚多,正要向四面溢出,此方小院首当其冲。
小院之下,还有一块块的灵田,也一样是岌岌可危,不过这些事情,也轮不到陈青阳来操心。
只见一道身影从小院而出,冲着寒潭极速而去,法诀施展之间,即将要溢出的水流逐渐稳定,甚至高出岸边,也不往外流。
此为“之引水诀”,为山川道主之法,徐宝玲合道于此处,自然也有本事控制这股水流了。
其后再掐一诀,只见原本的河谷两侧泥土晃动,竟向两边缓缓移动,那沟渠变宽起来,等到从上至下一路忙完,再将水流引入沟渠,一泻千里,直奔着谷外行去。
卸掉了水,徐宝玲再抬头望向苍穹,又以散云之诀施展,两道金光直冲牛斗而上,瞬间顶上乌云退散不少,从滂沱大雨变成了蒙蒙细雨。
其后,再看了一眼那片灵植,竟是能引得乌云开出一洞,日光洒落,照射灵田之上,在这谷中形成了半点黄金之雨。
虽有凝元一境修为,可将这些事情都做罢,还是让她胸口处急剧起伏,舒了一口长气来。
忽然间,她心生感应,回头去望,有一白衣少年站在不远处。
少年修为极高,站在那里,给她的感觉好似能与天地融为一体,那个位置没有人,只有风和雨,全因这片山谷是她的道场,她才能察觉到。
仔细看,少年很俊秀,用两根绫罗将长发扎起来,眼神坚毅,嘴角露出几缕温和,其气质尽显书生之态,尤其是作揖拱手,更是如此。
“师妹的山川道主手段不错,看来这整片山谷,都是师妹的道场?”
称呼自己一声师妹,那首先排除这是一位真人,徐宝玲轻轻一笑,作揖回礼道:“细说起来,也不能算是我的道场,不知这位师兄来此何故?”
心中已有猜测,这人必然是找陈青阳的。
那少年就道:“那……此间应该是陈青阳陈师弟的道场呢?”
徐宝玲点头,“正是,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离龙丹院,陆承安。”
这厮一出现,陈青阳就已经察觉,只是想不明白,他来做什么。
谈不上有仇,近日更无怨,除了有过一次谋面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若说是因陆乾来的话,那他更应该去找陆君临,来到自己这里能做甚?
难不成这九死一生的卦象,他觉得真会在自己这个凝元三境的师弟身上应验,还是那天晚上的观卦,让他有了一些发现?
知道这厮极其了不得,陈青阳暂时不做声,就这么一只手继续炼丹,继续观察。
听到是丹院的人,徐宝玲本能的露出些许警惕,陆承安这厮也眼睛够亮,只这一下便被他抓在眼中,“师妹看来与陈师弟关系不浅,甚至还知道陈师弟与我们丹院有些小小的误会?”
徐宝玲领教到此人的厉害,不敢再接他的话了,而是道:“若是来找陈师兄的话,不如在会客厅稍候,我去告诉他。”
陆承安摇摇头,“不急,我很好奇,以师妹凝元一境的修为,又怎么会屈尊于凝元二境的陈师弟之下,为了他甚至还修行山川道主之法,与这片山谷合道,为他培养仙草?”
徐宝玲也不是个蠢货,他听出来了,这人话里有其他的目的,甚至还故意在话里,做出了不少预设。
无非就是想知道,师兄到底是什么修为。他的敌人不少,但好像从来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他一直在隐藏修为,眼前的这人貌似是第一个。
“陆师兄一向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事嘛,又或者说我必须得向陆师兄解释吗?”
只这一句,陆承安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忽然一笑,“也是,男男女女的事情多得很,岂是我能说得清楚的,都怪我太冒昧了。”
手指轻轻一捏,就有一枚丹药握在手中,“师妹,这是一枚云裳玉寿丹,乃是六阶丹药,能让人延年益寿,能让师妹青春永驻,就赠给师妹,权当是对我冒昧的赔罪了。”
他想要从此中看到徐宝玲的态度,可徐宝玲只笑望着他不语,之后轻轻一弹。
徐宝玲见丹药飘过来后,也就大大方方的收下,“那就多谢师兄了,我现在还要忙呢,师兄若是不找陈师兄的话,那就请回吧。”
这是一招投石问路,若徐宝玲对此丹药表现出欢喜,便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后面也就有主意要不要投其所好了。
就如同陈青阳拿丹药给曾仙成一样,这厮一直要,一直就都有,当然也需得付出些小小的代价。像青峰那种只问过一回就拒绝的,以后也就再也不用这样的手段。
可徐宝玲嘛,又一回将他识破,并未表现出喜忧,就只是淡淡的收下。
岂料这陆承安长叹一口气,又颇为感慨起来,“六阶丹药,师妹连看都不看,就能收入怀中,看来以前也没少拿,想必都是陈师弟炼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