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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钦宇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
他的嘴唇哆嗦着,迟疑少许,终究还是道了句:“我……做!”
“很好。”
第五赤津嘴角一咧,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他转过身,走回圈椅前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枚黑瓷瓶,在指间转了一圈,抛向炎钦宇。
炎钦宇赶忙起身接住。
“记住,私下邀他吃席,别让第三个人知晓。”
第五赤津冷冷的道:“至于事后,把那小子的死伪装成什么模样,就随你的便好了!”
“是……”
炎钦宇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打颤。
他把那黑瓷瓶塞进袖袋最深处,低着头,不敢去看第五赤津的眼睛。
“滚吧。”
炎钦宇退出正堂,脚步虚浮的穿过院子。
努尔公公迎上来,见他脸色煞白,吓了一跳。
“陛下,您……”
“回宫。”
炎钦宇冷着脸、咬着牙,只冷冷道出这两个字。
“是!”
他钻进青呢小轿,轿帘垂落。
在黑暗的轿厢里,这位大炎国主闭着眼,摩挲着袖中那枚黑瓷瓶,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秦耀啊秦耀,你莫要怪孤!”
“孤也是……身不由己啊!”
与此同时,北境。
“呼呼~”
一阵西北风卷起沙尘,打在那一支沿着官道、飞速驰骋的队伍中。
队伍前端,是一袭黑盔墨甲、身骑「炎焱乌骓」的秦耀!
在其身后,五百亲卫的马蹄声,踩出一片闷沉沉的鼓点。
再往后,是「炎狮军团」的将校们。
他们三三两两、并马而行。
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话题总归是绕不开“回帝都领赏”这几个字,一个个都神色激动。
只有一个人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那名从帝都,一路飞驰而来的传令官:张学证!
此人三四十岁,方脸阔额,颌下的一圈儿短髯修剪得颇为齐整,身上那件绛红色的官驿短袍,此刻被风沙灌得鼓鼓囊囊。
背上斜插的三角小旗,也被吹得猎猎翻卷……
他就像一根钉子似的,稳稳扎进秦耀身后约莫十个马身的位置,死死咬住秦耀的背影!
说起来,自从接到诏令那一刻起,张学证就没怎么笑过。
倒不是此人天生一副苦瓜脸。
实在是他此番接下的差事,不允许他笑!
临行前,大炎国主炎钦宇在御书房里,当着努尔公公的面,一字一句的交代过:“你此行的任务,只有一个,看着秦耀,让他接到诏令之后,第一时间回都。
“他若推三阻四,或是途中耽搁……”
“不论他干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回到帝都之后,原封不动的禀报于孤,不得有误!”
张学证当时应声称是,心里却不由的犯起嘀咕:“上军大将军刚打了一场歼敌九万的大胜仗,还灭了先天境的‘石雕怪’,将启泰郡也夺了回来,明明是劳苦功劳。
“可陛下他……怎么反倒跟防贼似的防着他?”
只不过,这个疑问,张学证只敢憋在心里。
既然陛下有令,他作为锦衣提刀尉,根本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管服从便是!
如今。
他跟着秦耀的大队人马,远远望见九阳郡城头那几面重新竖起来的炎字旗时,不禁皱起了眉头:“部队又不缺补给,怎么直奔城门的方向去了?”
正当此时,秦耀冲身后的亲卫队长徐铁扬了扬下巴:“去跟守城的弟兄们说一声,本帅要在九阳郡休整一日,让将士们吃口热乎的,喂饱马。”
“是!”
徐铁一夹马腹,黄骠马便蹿了出去。
张学证一听“休整一日”这四个字,眉头当场就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