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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他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炎钦宇抱拳道:“陛下,秦耀的诗作已完成。”
炎钦宇闭着眼:“念。”
“遵旨。”
礼部尚书深吸一口气,面朝百官,清了清嗓子。
“三曲怀阳水,春来入望深。”
第一句念完,殿内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礼部尚书继续念——“桃花浮水暖,柳絮落衣轻。”
有几个文官的眼睛亮了一下。
“桥影移江月,楼阴转岸楹。”
“渔舟遥唱晚,鸥鸟近呼晴。”
多数文官的眉头,都开始舒展开来。
“骋目天无际,披襟气自清。”
“青山如旧识,白发是新盟。”
念罢第五、六句,礼部尚书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不用悲迟暮,春风正满城!”
最后两句念完,礼部尚书放下绢布,退到一旁。
大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像是炸开了锅。
“好!”
一个武将猛地一拍大腿,甲叶子哗啦作响,“好一个‘不用悲迟暮,春风正满城’!听得俺热血沸腾!”
“这……这……”
一个老文官捋着胡须,手都在抖,“这诗作比秦玉薇的更有意境!”
此前指出秦玉薇诗作中的“破绽”的老文官,盯着绢布上的诗句,一字一句的念了好几遍,直到念的他眼眶泛红:“好一个‘桃花浮水暖,柳絮落衣轻’!”
“‘浮’字、‘落’字,用得甚妙!
“桃花不该是‘燃’的,那样未免太重戾气。
“春江上的桃花,就该是‘浮’的,轻轻盈盈,随波荡漾……”
其他文官,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评判起来。
“颈联‘桥影移江月,楼阴转岸楹’——‘移’字和‘转’字,写出了时间变幻,空间挪移,颇有意境!”
“第四联‘渔舟遥唱晚,鸥鸟近呼晴’——‘遥唱晚’对‘近呼晴’,一远一近,一唱一呼,声景交融,不错,不错。”
“第五联‘骋目天无际,披襟气自清’——从写景转到写人,由外及内,转得自然,转得流畅!”
“要我说,最为精巧的,当属末联那‘不用悲迟暮,春风正满城’——这是对秦玉薇那首诗中‘搔头鬓有霜,壮心犹未已’的抨击式回应啊!
“你悲叹自己老了废了是吧?那你就退下好了!
“就让我这‘春风正好,满城花开’的少年人替你上前,扛起报效国家的重担……”
“好家伙,这一句,简直是在追着秦玉薇杀啊!”
说到这里,那文官激动的走上前,热切的拍着秦耀的肩膀,眼睛里全是光:“你这般年纪,就有此担当与格局,当真是妙!妙!妙!”
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
“秦玉薇的诗,写的是‘壮心犹未已,何日济时康’——”
“或许她的壮心还没有停止,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效国家,语气里全是迷茫和无奈。”
“可秦耀的诗,写的是‘不用悲迟暮,春风正满城’——你何须悲叹自己垂垂老矣?
“眼下春风正好,花开遍地,正是奋发之时啊!
“一个是‘何日’,一个是‘正满’;一个是迷茫,一个是昂扬;一个是无奈,一个是豪迈……”
“反正我是觉得秦耀的诗作,更胜一筹!”
“我也是。”
“俺也一样。”
“嘶,你们这样,会不会太武断了一点?”
“毕竟这两首诗,都做到了对仗工整、平仄合规,押韵无误,是起承转合自然流畅的上品。”
“倘若只是因为其中一首,多了几分‘暮气’就被判负,未免有些不公。”
“哪有不公了?秦耀诗中,那股子昂扬向上、积极进取的劲头,才更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啊!”
虽说文官之中,有少许人等,不认为秦玉薇输了。
但大多数盛赞秦耀诗作的声音,还是犹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在大殿内回荡!
以至于秦玉薇是越听心越慌。
她的嘴唇和双手,都止不住的轻颤起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这小畜生,怎么可能……”
四皇子炎央翼脸上的笑容,也陡然一僵。
在其眼底深处,更是涌起一道阴沉的、压抑的、几乎要掩盖不住喷涌而出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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