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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十几秒过后，老者只得硬着头皮躬着身子道：
“这......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林永亭又问道：“那老先生是什么意思？”
老者额头上渗出细汗，答不上话来。
这时，另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行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林公公，草民观这供词的墨迹，色润发亮，落笔只怕不出三五日......”
不等他说完，林永亭打断道：
“他们前日夜里才落网，供词是前日夜里写的，今日是第三日。”
“墨迹不新，难道还要陈旧不成？”
“真要呈上一份墨迹陈旧的供词来，那才叫作假，你信不信？”
那名中年行家噎了一下，讪讪道：
“草民......草民只是就墨迹论墨迹。”
林永亭淡淡道：“就墨迹论墨迹？好，那杂家问你，前日写的字，该是什么成色？”
“你倒是说说，这供词上的墨迹，与前日写的字，有何不同？”
中年行家抿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殿内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
孙旭尧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急色。
第三名行家见状，硬着头皮上前道：
“林公公，草民还有一言。”
“凡人之将死，落笔之时，心绪激荡，字迹难免潦草慌乱。”
“可这几份供词，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从容不迫，哪里像是抱着必死之心的人写出来的？”
林永亭瞅着他，问道：
“他们写供词的时候，知道自己要死么？”
那行家一愣：“这......”
林永亭接着说道：
“他们被擒之时，还指望着我密巡司网开一面，留他们一条活路，自然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唯恐写得潦草了，叫我们看不明白。”
“直到他们得知活命无望，这才咬碎了牙里的毒丸。”
“怎么，按你的说法，他们当时就该写得歪歪扭扭，你才肯信？”
“真要写得歪歪扭扭，只怕你又要说，字迹潦草，难以辨认，作不得数了。”
“横竖都是你们的理，是吧？”
那名行家被驳得面红耳赤，讪讪退到一旁，再不敢吭声。
第四名行家站在原地，看了看三位同伴，又看了看林永亭，嘴唇动了动，终究一个字都没敢说。
林永亭环视四名行家，沉声说道：
“你们既是辨别笔迹的行家，那你们手里，可有这十五名庆国谍探生前留下的真迹？”
四名行家彼此对视了一眼，齐齐摇头：
“没有......”
林永亭冷冷道：
“没有真迹，你们拿什么比对？”
“没有比对，你们凭什么说这供词，不是他们亲笔所写？”
“就凭你们一张嘴么？”
说到此处，林永亭抬起手，指了指四周的文武百官，接着道：
“今日殿上，几十双眼睛看着，诸位都是斯文人，杂家提醒你们一句，想清楚了再说话。”
“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自己掂量。”
四名行家脸色一白，齐齐躬下身去：
“林公公明鉴，草民等......实瞧不出这供词有假。”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三人，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费了一宿的功夫，寻来这四名行家，本指望当庭拆穿那份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