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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掌柜,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啊。”
郑世行浑身猛地一震,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方才那话,等于是承认,他既知道囤积居奇背后有人指使,也知道勾结庆国军情司是怎么回事。
若他真不知道,又怎么会主动问出“是囤积居奇,还是勾结庆国军情司”这种话?
郑世行脸色大变,慌忙辩解道:
“不!不是!”
“李大人,您误会了!我是......我是听王贵和崔成业说的!”
“方才他们回来以后,跟我们说了审讯的事,所以我才知道这些的!”
李为君看着他,没有接话,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庞硕,吩咐道:
“庞大人,记录在案。”
庞硕闻言,立刻蘸了蘸墨,提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安静的审讯房里,这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郑世行看着庞硕奋笔疾书,心里愈发慌乱。
他不知道庞硕在写什么,可他隐约能猜到,写的必定是他方才说漏嘴的那番话。
李为君重新将目光落回郑世行身上,同时抬起手,指了指庞硕正在写的东西,缓声问道:
“郑掌柜,你觉得,我们把你的供词交给圣人,圣人是觉得你什么都知道却不据实交代,故意隐瞒,还是觉得,你是听王贵跟崔成业之言,才说的这番话?”
郑世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这句话,宛若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他的心口。
是啊,他说他是听王贵和崔成业说的,圣人会信吗?
一个商人,在密巡司的大牢里,随口就能说出囤积居奇背后有人指使、勾结庆国军情司这种话,圣人会相信他只是听别人说的?
圣人只会觉得,他郑世行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在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旦圣人这么认定,那他就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郑世行越想越怕,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带着身下的椅子,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激动地挣扎起来,锁链镣铐被挣得哗啦作响,扯着嗓子叫道:
“冤枉!李大人,我真是听他们说的!”
“我没有隐瞒!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为君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在审讯房里炸开。
郑世行吓得浑身一哆嗦,后半截叫嚷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处。
李为君盯着他,目光冰冷如刀,说道:
“住口!”
“到了现在,你还有脸喊冤?”
“告诉你,现在你的命,你全家的命,都在我密巡司手里捏着!”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李为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郑世行,问道:
“郑世行,我问你,囤积居奇,就是望族指使你们这些炭商这么干的,是与不是?”
郑世行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还没等他开口,李为君紧接着又喝问道:
“勾结庆国军情司,当街挟持长安令,也是望族让你们这么干的,是与不是?”
两声质问,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郑世行胸口。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几乎要晕厥过去。
“冤枉!”
郑世行扯着嗓子嘶吼道:
“真不是!”
“没人指使我们这么干!李大人,您不能冤枉好人啊!”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庞硕闻言,猛地抬起头,瞪着郑世行,怒道:
“还敢嘴硬?我看你是想让我们给你动刑了!”
郑世行闻言,瞬间身体宛若被抽走所有力气,然而下一秒,他又像是被激起了一股倔劲,红着眼睛,嘶声喊道:
“你们就是给我动刑,我也是这句话!”
“我冤枉!我真的冤枉!”
李为君看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淡淡地说道:
“是吗?”
“那好,你想被上刑,我们就成全你。”
说完,他抬起眼,看向站在门口的两名密巡司小旗,说道:
“来人,上刑,先抽他二十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