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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缜和庞硕闻言,都看向了李为君。
李为君想了想,然后说道:
“想要把煤炭的价格打下来,最好的办法还是官府干预。”
“谁敢把价格涨上去,就治谁的罪,抓一个,关一个,抄一个,杀鸡给猴看,其他人自然就老实了。”
庞硕在旁边提醒道:“可那帮囤煤抬价的炭商,十有八九背后站着的都是望族。”
李为君偏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望族也只有一颗脑袋,触犯了律法,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是,他们是望族的人,朝廷有人会保他,甚至没人愿意接手此事,因为他们害怕,害怕得罪望族,但是咱们密巡司不怕。”
“只要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望族的人在抬高煤炭价格,那治他们的罪,谁也无话可说,难道因为他们是望族,律法就不管了?这道理摆在哪里都说不通。”
“圣人第一个就不答应。”
庞硕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确实没毛病。
林永亭却沉吟着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李为君说得在理,但此事牵连太广,贸然出手必然引来内阁的疯狂反扑,到时候反倒被动。
他思索片刻,才抬起头说道:“为君,你说得没错,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抓了望族的人,内阁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要抓得有理有据,让他们翻不了身。”
李为君点了点头,说道:“内阁反扑也得有理由,我们抓的是触犯律法的人,不是望族当中那些没有触犯律法的,望族可以保他们的人,但总不能在朝堂上公开说‘哄抬煤价无罪’吧?”
“他们要是有这个脸,那更好,圣人正愁找不到由头整顿他们。”
林永亭眯起眼眸,心中已有了计较,抬起眼看着李为君,问道:“那依你看,该拿谁开刀为好?”
李为君思忖片刻,缓缓说道:
“整个京城,谁囤煤最多、抬价抬得最狠,就先拿谁开刀。”
“最好是亲自操盘,且望族里面有些分量,这样的人,分量正好,抓他,能杀出威名。”
庞硕皱眉道:“可这种人,一般都被望族藏得很深啊。”
李为君微微一笑,看向庞硕:
“那就要问庞大人了,你当长安令的时候,跟那些炭商打的交道不少,有没有哪个是望族放在明面上的棋子?”
庞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目光闪动了两下,忽然嘿地笑了一声: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个人来。”
林永亭好奇地问道,“此人是谁?”
庞硕解释道:“此人叫马九刀,西市永安炭行的掌柜,这个人虽说不姓郑,却是郑家旁支嫡系的心腹,郑家在京城煤炭买卖里头的大事小情都经他的手。”
“永安炭行铺面不算最大,但库房最大,囤煤也最多。”
“这几天我一直关注着京城木炭价格的走势,这木炭一涨再涨,带头抬价的炭商里头,这姓马的跳得最欢。”
“昨天一筐木炭一百来文钱,今天就敢喊到三两银子。”
“以前我与他打过交道,他家住怀德坊,离西市不远,他住的那宅子在怀德坊,那叫一个气派,以前他设过宴,我去过一次,记忆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