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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锡元、崔阁老和郑行德同时从椅子上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躬身作揖到底,齐声说道:
“臣等告退。”
胤帝将目光从三人身上移开,落在林永亭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永亭,你也下去做事吧。”
林永亭拱手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随即,他再次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两仪殿。
郑行德跟在严锡元和崔阁老身后跨出殿门,殿外的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他面颊生疼。
他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两位阁老,两人背着手,步履沉稳,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郑行德满腹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却不敢在宫道之上贸然开口。
方才黄公公去工部宣他入宫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把应对密巡司的措辞翻来覆去地演练了数遍,可进了两仪殿才发现,圣人根本不给他发挥的余地。
几句话下来,他就被逼到了墙角,不但没能替内阁挡住密巡司,反而亲口应下了“工部责无旁贷”。
如今出了殿,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两位阁老对今日之事的看法,更想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三人沉默着穿过长长的宫道,朝着承天门外走去,崔阁老似乎料到郑行德有话要与他们说,头也不回地淡淡说了一句道:
“郑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出了皇宫再说。”
郑行德连忙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焦躁,继续跟着两位阁老往前走。
直到走出了皇宫,步入皇城,三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夹道口,四下无人,只有远处几个铲雪的小吏埋头干活。
郑行德再也忍不住了,快步凑到严锡元和崔阁老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严阁老,崔阁老,现在可如何是好?”
严锡元脚步一顿,缓缓偏过头,瞥了他一眼,说道:
“郑大人刚才在两仪殿内,不是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说明白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倒想起问我们来了?”
郑行德心中一紧,哪里听不出严锡元的责备之意。
他连忙解释道:“严阁老,方才在两仪殿内,圣人盯紧了下官一个劲地追问,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两位阁老开口替下官解围。”
“圣人问得那么紧,下官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那样回话,若是有一丝一毫的余地,下官也不敢擅作主张啊!”
崔阁老这时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郑行德的肩膀,转头对严锡元说道:
“严阁老,你就别逗他了,你看他都紧张成什么样子。”
严锡元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呵了一声。
郑行德见状,这才明白过来,严锡元方才并非是动怒,只是在敲打自己。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又沁出来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严阁老,崔阁老,下官等会儿就要回工部,下官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还请两位阁老明示。”
严锡元拢了拢狐裘大氅的领口,望着天上当空的日头,缓缓说道:
“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
郑行德咀嚼着这句话,总觉得这话里还有话,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严阁老的意思是,接下来,下官就按照密巡司的意思去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