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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为君、侯缜和庞硕跟在他身后,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工部府衙大堂门外的风雪之中。
郑行德目送着密巡司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工部衙门外的漫天飞雪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来,扫了一眼堂内在座的七名郎官,抬手按了按,说道:
“诸位大人,坐下说吧。”
说完,他率先走到首座前,撩袍坐了下去。其他人也纷纷落座,目光齐齐投向他。
郑行德双手搁在膝头,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沉声道:
“诸位,眼下没有外人,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密巡司让咱们办的这两件事,诸位觉得如何?”
屯田司员外郎卢有义率先开口,毫不遮掩给出判断道:
“依我看,密巡司要办的这事,办不成,搞不好,还会连累到咱们工部。”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转向他。
郑行德微微皱眉,问道:
“何以见得?”
卢有义冷笑一声,说道:
“事情已经明摆着了,密巡司要咱们工部去收京城贫苦百姓和流民手中的煤炭,可这怎么个收法?那些人脸上又没刻着字,谁知道谁是真正的流民,谁是冒充的百姓?”
“京城里头多的是精明人,只要有利可图,自然有人从东市西市低价买煤,再冒充流民转手卖给咱们朝廷。”
“到时候咱们分辨不清,一旦收了,多出来的煤炭钱谁来出?总不能咱们工部自掏腰包吧?”
郑行德毫不犹豫说道:“那当然不可能咱们工部出钱。”
卢有义嗯了一声,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继续说道:
“可要是不收,密巡司到时候问罪下来,板子还是打在咱们身上,咱们工部现在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都水司员外郎王淼紧跟着点头附和道:
“卢大人说得极是,方才林公公在的时候,咱们就应该把这个话当面跟他们说清楚。”
“现在人都走了,咱们才察觉出问题来,还怎么跟他们说?”
都水司郎中崔时干却摇了摇头,捋着颌下的短须,语气平淡地说道:
“依我看,就算咱们想到了,现在也要装作不知道为好。”
听到这话,卢有义和王淼同时看向他。
其他人也看向了崔时干。
崔时干迎上众人的目光,一脸严肃说道:
“你们想想,崔侍郎是怎么被革职的?煤炭的事从头到尾都是密巡司在推着走,内阁批了公文,圣人下了旨意,现在密巡司又当朝揽下了这个差事。”
“咱们工部不过是奉命配合,配合好了,无功无过,配合不好,就是崔侍郎的下场。”
“至于收煤的纰漏,我觉得很好办,那是密巡司想的办法,不是咱们想出来的,他们没想到,咱们何必替他们想?”
卢有义皱眉道:“可到时候出了事,密巡司照样可以怪到咱们头上......”
不等他说完,崔时干的声音便打断他说道:
“他们怪不到咱们。”
“咱们是照他们的吩咐办事,告示是他们拟的,收煤的法子是他们定的,他们自己想不到的漏洞,怪不到执行的人身上。”
“就算到时候密巡司那这件事问咱们的罪,咱们大可以反推给密巡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