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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锡元的话音刚刚落下,崔阁老便跟着站出来,手持笏板,一脸严肃,对着胤帝躬身说道:
“陛下,臣附议,还望陛下恩准,以望族之捐输,为陛下分忧。”
胤帝靠在龙椅上,眯着眼眸,上下打量着神色诚恳的严锡元和崔阁老。
他心中很清楚,什么让望族捐输,什么解朝廷忧难,什么为君分忧,都是幌子。
内阁这两位首辅和次辅,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帮躲在幕后的某位皇子稳固地位,让对方手里攥上实打实的功劳,好积攒夺嫡的资本。
胤帝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若是不答应,这笔银子就得他来出。
京城贫苦百姓和流民加起来三万五千人,眼下木炭价格已经被炒得翻了几倍,真要全买下来,少说也得五十万两银子。
五十万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八百万两攥在手里,这点数目他出得起。
但问题在于,一旦朝廷开始大规模采买木炭,那些囤积居奇的炭商们就会像闻着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价格必然被一炒再炒。
就算朝廷下死手惩治囤积居奇,也只能治标,治不了根。
到那时候,五百万两银子都不一定打得住。
所以,从眼下来看,答应严锡元和崔阁老的提议,反倒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来可以实实在在地解决京城贫苦百姓和流民的过冬问题,二来可以顺藤摸瓜,找出那个躲在幕后和内阁暗通款曲的皇子。
可以说一举两得。
但怕就怕,他是这么想的,得到的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严锡元和崔阁老这两个老狐狸,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如愿?
他正深思之际,大理寺卿孙旭尧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严阁老和崔阁老所言皆是正论,臣请陛下恩准。”
刑部尚书黄明举紧跟着站出来,躬身道:
“臣请陛下恩准。”
御史大夫韦万石也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说道:
“请陛下恩准。”
“请陛下恩准。”
一时之间,朝堂上文武百官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躬身附议。
大殿里黑压压地躬下去一片,和方才请朝廷拨银时如出一辙。
胤帝回过神来,目光扫了一眼面前这些躬身到底的臣子,沉吟了两秒,随即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爱卿都觉得,让望族捐输便能解朝廷之难,那朕倒要问问你们,若是凡事都靠望族,还要朝廷干什么?”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齐齐心中一凛。
胤帝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答应望族捐输。
严锡元也听出了胤帝的言外之意,抬起头看着他,沉声说道:
“陛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大胤如今国库空虚,拿不出钱来。”
说着,他语气一顿,然后接着说道:
“除非动用陛下放在密巡司的那八百万两银子,否则,也只能借助民间的力量。”
胤帝反问道:
“难道让望族捐输,他们心中就不会有怨言吗?”
严锡元不卑不亢地回道:
“为朝廷效力,臣以为他们不会有怨言,就算有怨言,事后朝廷补偿他们一些便是。”
胤帝冷哼了一声道:
“补偿?怎么补偿?难道要朕卖官鬻爵?还是不收他们的税?这岂不是公器私用?传出去,朕的脸面往哪里搁?”
严锡元闻言,抿着嘴唇不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