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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用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身体,再次扬起那张沾满血污的小脸,淡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夜红鱼。
“杀……杀了你……”
叶冰裳拄着断裂的黑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凌幽抹去嘴角的黑血,重新召唤出残破的黑棺。
涂山夭夭和碧菀互相搀扶着,眼底的血泪与杀意交织。
她们的灵力已经几近干涸,她们的肉身在业火的焚烧下残破不堪。
但她们依然像一群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疯狗。
一次次地倒下,又一次次地爬起,继续朝着那座根本无法逾越的王座,发起了更加绝望、更加惨烈的冲锋!
夜红鱼端坐于王座之上,一次又一次地挥动长鞭,像拍打苍蝇一样将她们击飞。
最初,她觉得可笑。
这些蝼蚁的挣扎,在她眼里不过是无聊的消遣。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当银月的双腿已经被业火烧得血肉模糊,却依然咬着牙,用双手扒着地面往前爬,只为能在夜红鱼的王座上留下一道爪痕……
叶冰裳的左臂被彻底废掉,她竟然用牙齿死死咬住那半截断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任由剑锋划破自己的嘴角,也要向夜红鱼刺去……
凌幽甚至开始献祭自己的本源寿元,强行抽取冥界尸气,哪怕自己七窍流血,也要让老僵尸多挥出一刀……
当涂山夭夭和碧菀,这两个本该明哲保身、最懂得趋吉避凶的女人,
竟然透支了所有的法力底蕴,甚至连法相都无法维持,却依然互相搀扶着,用血肉之躯挡在前面……
夜红鱼那颗被冰封了数千年的魔心,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
她那双暗红色的魔瞳中,原本的傲慢与戏谑,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不可思议与惊骇所取代。
她看到了什么?!
在这些女人的眼神中,她竟然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对强者的恐惧!
没有畏死,没有退缩,没有面对绝境时本该有的崩溃与哀求!
一双双充血的眼眸里,燃烧着的,只有极致的悲痛与愤怒。
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只求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的疯狂执念,犹如实质的火焰,灼烧着夜红鱼的视线。
夜红鱼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法理解。
这修仙界,不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丛林吗?
在这条漫长而孤独的长生大道上,所谓的道侣、同门、师徒,不都是为了利益可以随时抛弃的筹码吗?
所有的感情都是虚伪的,所有的忠诚都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这本应是颠破不破的真理才对。
可是……
眼前这五个女人,她们在干什么?!
被誉为东洲正道魁首的宗主剑修,仅仅是为了那个男人的一具无可厚非的化身,就甘愿堕入魔道,连自己的先天剑心都不要了。
那个统御万千水族、高贵不可一世的南海龙主,甘愿像奴隶一样被人锁在铜柱上。
还有这只九尾狐,这条青龙,这个背棺材的魔修,这头太古天狼……
她们每一个人,放在外界,都是足以惊才绝艳、傲视一方的绝代天骄。
只要她们愿意屈服,只要她们掉头逃跑,以她们的资质,未来未必不能登顶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