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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魔魂,赐尔一试。”
魔主虚影的声音自虚空落下,石台图腾骤然加速旋转。林夜体内的吞噬碑碎片猛地一震,不受控地亮起刺目微光,与图腾黑光遥遥呼应——那不是呼应,是勾连。
一股远比方才凶戾数倍的吞噬之力顺着共鸣逆流而来,直冲识海。他眉心如遭重锤,眼前天地轰然翻转:殿宇、伙伴、图腾尽数褪色消融,唯余漫天血色与焦土。
这一座幻境,与先前不同。先前那场是陷阱,这一场,是魔主亲手织就的绝杀,更沉、更狠,也无孔不入。
空气里浸满烧焦的烟火气与浓重血腥,耳边叠着村民的惨叫、魔兵的狞笑与屋梁坍塌的闷响。那阴冷并非落在皮肤上,而是直钻神魂,把神智一寸寸冻僵、封死。
林夜双膝一沉,几乎跪倒。
视野正前方,两道熟悉的身影再度浮现——他的爹娘,灵力枯竭、伤痕累累,仍拼死护住身后的村落。下一瞬,数柄漆黑魔刀齐齐劈落,血溅黄土。
“爹!娘——!”
他嘶声扑出,指尖却永远隔着一层冰冷的虚无屏障。一次次冲刺,一次次落空。幻境偏要让他把这惨剧看上千遍万遍,看到嘶吼都发不出声,看到心一点点碾碎。
不远处,雷罡早已双目赤红。脚下故土被魔兵踏平,熟悉的族人、并肩长大的伙伴接连倒在血泊里。他抡起巨锤疯狂砸向幻象,每一锤都砸在空处:“敢伤俺族人!俺砸烂你们这群杂碎!”
墨灵悬浮半空,灵体微微透明。它亲眼看着魔主虚影抬手,将吞噬碑碎片尽数夺走,利刃穿透灵体本源,灵光一点点黯淡。它最怕的不是死,是碎片失守、林夜的宿命付诸东流。往日毒舌的傲气散尽,只剩深入骨缝的恐惧。
苏瑶陷进无边的空寂,身边空无一人,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姬月璃望着家族覆灭、布局尽毁的幻景,指节泛白,清冷的心境被反复撕扯;玄老眼底一片苍凉,看见了早已陨落的徒弟与断绝的传承。
整片空间沦为精神炼狱,无人清醒,无人破局。
就在林夜神魂即将被幻境彻底同化、道心崩碎的最后一线——
一道苍老、沉稳、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径直穿透层层血色幻象,落进他的识海。
“小子,醒醒!这是幻象,不是真的!”
是玄老。他的神念传音不急不躁,字字铿锵:“你父母以命护下的你,还活着;你的伙伴,还在你身侧。莫要被它乱了道心,守住你自己的使命!”
这一声并未强行劈开幻境,而是精准戳在幻境最薄处——林夜心底最深的遗憾与愧疚上,如一缕微光,硬生生撕开了致密的枷锁。
可林夜的表层意识仍被幻象蒙住。他眼里还是爹娘惨死的画面,耳里还是凄厉的哀嚎,刻进骨血的本能推着他再一次冲上前,想去拦住那柄长刀。识海深处,玄老的话一遍遍回响,理智与执念剧烈撕扯、碰撞,痛得远超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