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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灵的话音没落地，天穹之上，那团翻涌的黑气开始动了。
不是扩散，是收缩。
浓稠得像实质的魔气从四面八方往天穹正中汇聚，越缩越紧，越聚越浓，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满天黑云攥成一个点。威压跟着涨，一层叠一层，涨得人头皮发麻，骨头缝里发酸。
紫薇城已经没声了。不是安静，是死寂。商铺全关了门，街上空无一人，先前疯跑的百姓全缩进屋舍，门窗紧闭，跪地磕头的声响透过墙壁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孩子哭，老人念，修士抖。低阶修士趴在地上动不了，嘴里冒白沫，眼底全是涣散。高阶修士强撑着运转灵力，脸色惨白，气息紊乱，手底下的法器全熄了火，黯淡无光。
帝族侍卫和夜神殿弟子攥着兵器站在各防区，手在抖，腿在软，但没有一个人退。姬月璃的命令压着，谁退谁死，可真正撑住他们的不是命令，是站在别院最高楼台上的那道身影。
林夜立在楼台边缘，身姿挺得笔直。衡世黑炎温顺裹身，鎏金纹路微微发亮，替他扛着漫天倾泻的威压。他指尖习惯性地摩挲黑炎纹路，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动作不快不慢，像在擦一把刀。沉稳，笃定，看不出半点慌。
苏瑶蹙着眉，指尖抵住额头，记忆碎片在脑子里剧烈震颤，零碎画面一帧帧闪——上古神魔陨落、平衡法则崩坏、黑雾吞天。她咬着牙，白光往外铺，生命法则稳住周围弟子心神。
雷罡攥着锤子跨前一步，站到团队最外侧，元婴巅峰蛮力全开，肉身硬扛物理威压，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但脚钉死在地上。
姬月璃帝力运转，紫光裹住别院周遭，筑起薄弱屏障，目光快速扫过全城，默默盘算防线漏洞和民众安置。
墨灵碑纹全亮，细碎光点疯狂闪烁，死盯着天穹中那团越缩越紧的黑，嘴里没一句废话：来了。
一个字，所有人背脊一凉。
黑气凝到极致。
然后，天裂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是头顶那片天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无数黑色魔纹凭空浮现，交织纵横，勾勒出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虚影。虚影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就是一团凝实的黑，却自带一股无上帝尊的威压，周身环绕寂灭黑雾和灰白死气，像上古神魔陨落时残留的毁灭余韵。
投影成型的一瞬，威压暴涨十倍。
整座紫薇城的空间都在震颤扭曲。所有法器、灵宝、阵法同时熄火，像被人一巴掌拍灭了。低阶修士直接晕厥倒地，高阶修士气血逆流，口溢鲜血，有的连站都站不住，膝盖砸在地上。
有修士趴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这不是魔将……
林夜身躯猛地一沉，气血翻涌，衡世黑炎被压得缩了一截。他咬牙硬扛，双法则共生之力疯狂运转，勉强稳住身形，但体内法则运转滞涩卡顿，像齿轮里灌了沙子。他清楚感觉到——这道投影的力量，跟他隔着一条看不见底的沟。
姬月璃紫光屏障咔咔开裂，帝力被压得直哆嗦，她嘴角渗出血丝，硬撑着没退。
苏瑶眼前一黑，记忆碎片共鸣的剧痛炸开，她用时间法则硬切断了精神冲击，喘着粗气，脸色惨白，但手没停，继续探。
雷罡整个人被压得矮了半截，膝盖弯了，但没跪，蛮力死撑，嘴角溢血，咧嘴一笑：就这？
墨灵的碑纹震得嗡嗡响，它盯着那道虚影，声音没了半点嬉闹，一字一句：都给我听清楚了——这道虚影，不是什么魔将分身，不是魔帅投影。这是寂灭魔主的本源投影，上古平衡之神黑化后的至高力量具象化。之前那帮魔兵作乱、姬苍叛乱、域外魔气异动，全是他睡觉翻个身的余威。现在醒了的，是真正能覆灭九重星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