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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会往別人盘子里啐唾沫
民警会张嘴就骂“没卵蛋的街溜子”
这年头,派出所的同志哪个不是穿得整整齐齐、说话有分寸
装的。
纯属嚇唬人。
他下巴一点,乾脆利落:打。
小关二话不说,右拳裹风,照著严力左颧骨就是一记重击。
“哎哟!”严力捂脸退半步,扭头冲同桌吼,“你们聋啦我刚报身份了,他们还敢上手!”
“反了天了!”
那俩青年“哗啦”推开椅子,蹭地站起来,几步就衝到跟前,揪住小关衣领就搡,小梁刚伸手拦,就被另一人一肘顶在肋下,两人顿时缠作一团,桌椅翻倒,碗碟砸地,汤汁溅了一地。
严力站稳身子,抹了把嘴角血丝,脸色阴得能滴水,指著钱少勇破口就骂:“你这没卵蛋的混混,我亮明身份你还敢指使人打我无法无天是吧走!跟我回所里蹲著去!”
“你他妈找死!”
“没卵蛋”三个字像根烧红的铁钎,直捅钱少勇肺管子。他两步抢上前,抡圆胳膊,一拳狠狠砸在严力嘴边。
严力没格挡,硬生生受了这一下,嘴角立时裂开,血线往下淌。可他人往后一仰,借势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钱少勇小腹上。
“呃——!”
钱少勇整个人撞上身后长条桌,菜汤泼了满头满脸,油星子糊在睫毛上,米饭粒黏在脖颈里,又滑又腻。他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半截筷子就往前戳:“我日你祖宗——”
话没说完,严力已扑上来,右手探进怀里,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边李国磊和同事刚分开扭打的四人,正要开口喝止,忽听“啊——!!!”一声惨叫,尖得刺耳。
满堂食客齐刷刷扭头。
只见钱少勇僵在原地,两手被严力死死攥著,手腕青筋暴起;而一把银亮小刀,正插在他右胸口偏下三分处,刀身没入大半,血珠顺著刃口一串串往下滚,洇湿了衬衫前襟。
“杀人啦——!”
“真杀人啦!!!”
哭喊声炸开,有人掀翻凳子往外跑,有人躲到柜檯后直哆嗦。
“我是安工!立刻鬆手!双手抱头蹲下!”李国磊厉声喝道。
严力闻声鬆开手,身子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眼睛闭著,胸口那把刀隨著呼吸微微颤。
钱少勇低头看著自己一手鲜红,又看看地上不动弹的严力,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像被抽走了魂。
李国磊和同事一个箭步上前,反剪他双臂,咔噠两声,冰冷手銬扣紧腕子。
“当眾持刀行凶,胆子不小!”
“我没想杀他!是他——是他自己掏刀,塞我手里,攥著我手腕往自己身上捅!”钱少勇声音发劈,语速又急又碎,“真不关我事!我发誓!同志,你们得信我!”
他坐在审讯室硬木椅上,手指还在不受控地抖,脑子里嗡嗡响。那人图什么拿命换他坐牢疯了不成
郑卫华坐在对面,背脊挺直,钢笔搁在案卷上,笔帽反射一点冷光。他盯著钱少勇,一字一顿:“现场二十多双眼睛,包括我局两名在职民警——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你一手握刀,一手推人,刀尖扎进他胸口八分深。刀柄上全是你的指纹,你手上、袖口、指甲缝里的血,经化验全是他的。人证、物证、动机,样样齐全。赖不掉。”
他稍顿,声音沉了三分:“还有——被害人严力,確係崇文区派处所正式民警。袭警,罪加一等。”
钱少勇脑袋“嗡”一声,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啥!”
他嗓子发乾,眼睛瞪得几乎裂开,“他……他真是警察”
话出口才觉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就算人能救回来,牢狱之灾也躲不过去。
“我爹是钱壮鹏,原纺织厂厂长,如今在洛市当市长;我大伯钱壮锋,是市证財正局局长——我要见他们!立刻!马上!”
走投无路,钱少勇只能把家里那点分量搬出来,指望压一压事態。
可惜,这层关係,在办案人眼里早不是秘密。对寻常百姓来说,钱家父子確是高不可攀的实权人物;可放在李家面前,却像拿竹竿去撬石碾子——差著火候,够不上分量。
李家光是第二代里,手握正厅级实职的就有好几位;钱家这一辈,才刚摸到正厅门槛,根基浅、资歷薄、盘根错节的人脉更是没法比。
“你犯的事太大,该通知的,我们自会通知。”
郑卫华语气平平,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事当然瞒不住钱家。可问题是——知道了,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