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六零二。
她在门牌號前站定,吐出一口长气,抬手敲了两下防盗门。
门开得极快。
快得就像里面的人,一直贴在猫眼后面候著。
方羽站在门后,身上套著件宽大的黑色卫衣,腰间勒著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右手还拎著一把不锈钢漏勺。
厨房里翻滚的热气顺著他的肩膀扑出来,糖醋汁特有的酸甜味一股脑往楼道里钻。
方羽上下打量她一眼。
“来了”
刘一菲点头:“嗯。”
她跨过门槛,视线越过方羽的肩膀,在这间屋子里快速扫了一圈。
三十平左右的客厅。
灰色布艺沙发,靠背上搭著件没叠的外套。
电视墙空荡荡,连装饰画都没掛一幅。
茶几上摆著半杯凉透的白开水和一包撕开的薯片。
一眼望到底。
整个空间甚至顶不上她家一个独立书房的面积。
方羽弯腰,从鞋柜最下层拽出一双塑料拖鞋放在地上。
粉色的。
鞋面上顶著两颗圆滚滚的粉红小猪脑袋,鼻孔朝天,表情极其草率蠢萌。
“楼下便利店刚买的,没来得及洗,你凑合穿。”
刘一菲垂下眼睛盯著那两头猪。
沉默两秒。
隨后解开风衣扣子掛在墙壁掛鉤上。
接著弯腰脱下短靴,双脚踩进拖鞋里。
鞋面上那两只小猪脑袋跟著她的动作晃了晃,鼻孔一顛一顛。
方羽瞥了一眼,咧嘴乐了。
“挺配你。”
刘一菲立刻抬头飞过去一记眼刀。
方羽见好就收,转身拎著漏勺钻回厨房。
“隨便坐啊,最后一道地三鲜马上出锅。”
“洗手间在左边第一个门。”
刘一菲把包放到沙发角上,踢踏著猪头拖鞋先去了洗手间。
里面的景象让她有些意外。
不大,但收拾得比她想像中乾净得多。
瓷砖擦过了,缝隙里没有发黄的水垢。
镜子也是亮的,没有牙膏点子。
洗手台上乾净净只摆著三样东西——
一瓶深蓝色男士洁面乳,一支黑色电动牙刷,一条叠好的深灰毛巾。
就这些。
没有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也没有她想像中男生宿舍式的狼藉。
刘一菲拧开水龙头,温水冲走手上的凉意。
她对著镜子理了理被帽子压平的头髮,把鬢角別到耳后。
外面传来铁铲碰锅沿的声响。
紧接著,方羽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天仙姐姐,洗完手赶紧的,锅包肉上桌啦!”
刘一菲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乾手。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弯。
“来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空气里的香气更浓郁了。
方羽双手端著两个盘子走出来,围裙上溅了几点油星子。
他把盘子放到餐桌上,隨手扯下围裙掛在椅背。
本就不大的四人餐桌,这会儿被盘子挤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盘堆成小山的锅包肉。
金黄酥脆的肉片掛著琥珀色的糖醋汁,在顶灯照耀下泛著诱人的亮光,顶上点缀的胡萝卜丝和香菜绿叶把顏色压得恰到好处。
旁边是个白瓷深盆,装满了排骨燉油豆角。
深褐色的汤汁收得很紧,豆角断面吸饱了肉脂,软趴趴地贴在脱骨的肉块旁边。
小铁锅里装著地三鲜,锅底的酱汁还在滋滋冒泡,土豆块边缘煎出了漂亮的焦壳,茄子软烂,青椒的味道直衝鼻腔。
最后是一盆紫菜蛋花汤,蛋碎轻飘飘浮在表面,几点葱花配著淡淡的香油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方羽盛了碗白米饭,筷子往碗沿一架,推到刘一菲面前。
“来吧,刘总。”
他大喇喇地拉开椅子坐下。
“边吃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