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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耳可口，右耳百事。”
“同时播放，做对照组实验。”
床位d沉默两秒，竖起大拇指。
“学物理的就是不一样。”
“別人听歌，你做人体实验。”
周晨没有反驳。
他还认真点了点头。
“严格来说，样本量只有一，结果不具备普適性。”
床位d：“……”
行。
这宿舍没一个正常人。
四个大男生窝在不足二十平的宿舍里。
窗外篮球场上有人在拍球。
篮球砸地的声音闷闷的。
隔著玻璃传进来，只剩下有节奏的“咚、咚”。
一切都很平常。
但每个人都在等零点。
……
晚八点，杭州。
城西一间合租房的主臥。
苏小鱼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支著环形补光灯和手机支架。
灯光打在脸上，把她眼下的青黑照得更明显。
苏小鱼是个五万粉的音乐博主。
平时翻唱、乐评，数据平平。
但今天，她提前发了一条预告——
【零点准时开播！红蓝两首歌逐帧拆解！从编曲结构到人声处理，专业角度分析谁更强！不收任何一方充值！】
评论区涌进来八百多条留言。
是她平时的十多倍。
苏小鱼掌心出了汗。
她反覆调试音效卡和监听耳机的连接，又检查了三遍直播间的网络延迟。
手指按在滑鼠上，半天没挪开。
这是她入行两年以来最大的一波流量。
她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顺手把桌上那两罐饮料往镜头方向推了推。
一罐可口可乐。
一罐百事可乐。
下午特意去楼下全家买的。
红蓝並排，摆在补光灯底下，顏色很正。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
“今晚搏一把。”
像苏小鱼这样的博主，今晚全网有上千个。
大的、小的。
专业的、业余的。
做视频的、写图文的、搞直播的。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时刻。
整个际网路的音乐內容赛道，今晚集体失眠。
……
晚上九点。
漠河。
靠山屯，方家。
东北的三月还冷著，院子外面的雪没化乾净，屋里的火炕烧得热烘烘的。
赵桂芳已经躺下了。
手机支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上。
闹钟定了十一点五十。
方大强在旁边翻了个身，被子拉到下巴，嘟囔。
“大半夜不睡觉听啥歌……明天还有人要办事呢，得早起。”
赵桂芳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你儿子出新歌！”
“你儿媳也出新歌！”
“全国人民都在等！”
“你当爹的不等”
方大强沉默两秒。
他翻了个身，背对著她。
又沉默两秒。
“……定俩闹钟。”
“怕一个响不醒。”
赵桂芳嘴角撇了一下，没吭声。
靠山屯的夜，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