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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走了啊”
刘一菲被他这个“三步一回头”的架势逗笑了。
“你到底走不走啊”
“走走走,这就走。”
方羽快步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刘一菲跟了过来。
站在玄关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到家了记得发消息。”
“嗯。”
方羽穿好外套,拉上拉链。
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
他没按下去。
停了两秒。
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决定。
然后,转过身。
刘一菲就站在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其实……”
方羽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我想,今晚留下来。”
刘一菲身体微微一僵。
反射性的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墙壁。
“……流氓。”
声音不大,但脸已经开始烧了。
方羽没有理会她的控诉。
他鬆开门把手,单手插兜,很自然的靠在了玄关门框上。
微微仰起头,四十五度角望向天花板上的筒灯。
“天仙姐姐啊。”
他长长嘆了口气。
“你这就不懂文学了。”
“这怎么能叫耍流氓呢”
刘一菲愣住了。
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个问號。
这跟文学有半毛钱关係吗
方羽低下头,目光灼灼的盯著她,语气深情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知道吗”
“法国著名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在她的传世名作《情人》的开篇,写过一句震惊世界文学史的名言。”
刘一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译製腔唬住了。
下意识问了一句:
“……什么名言”
方羽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客厅深处那扇落地窗。
窗外万家灯火,倒映在他瞳孔里。
他用一种极其完美的播音腔,缓缓开口。
“她写道——”
“大家都说你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停顿。
半拍。
他的声线又低了半度。
“但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顏。”
玄关里,安静了一瞬。
刘一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备受摧残”这个词……怎么听怎么怪。
但那股浓郁的法国浪漫主义气息,还是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她的脸颊更烫了。
双手在身后不自觉的攥紧。
他这是……在借名著表白
意思是——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无论岁月如何流逝。
他爱的,一直都是她最真实的灵魂
刘一菲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的乱撞。
眼底甚至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以为接下来,会是什么更柔软的、更让人红眼眶的话。
然而。
方羽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谨且庄重:
“所以——”
“为了深刻贯彻这种伟大的文学境界!”
刘一菲的心跳声都变大了。
“为了能亲眼见证你明早起床时——”
来了来了。
“没洗脸——”
等等。
“没刷牙——”
什么
“没画眉毛——”
不对。
“眼角掛著眼屎——”
停。
“並且头髮像鸡窝一样——备受摧残——的真实面容!”
方羽双手一摊,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我愿意做出牺牲!”
“今晚勉强睡一下你家那张价值十几万的真皮沙发!”
“不用谢我。”
他闭上眼,面朝筒灯,神色悲壮。
“这是我——对文学的献身。”
刘一菲嘴角抽了两下。
脑子里那只乱撞的小鹿,直接一头撞死在了南墙上。
备受摧残的容顏!
眼屎!
鸡窝头!
好一个法国文学。
好一个杜拉斯。
刘一菲的眼眶確实红了。
但跟感动没有半毛钱关係。
纯粹是被气的。
“方——羽——”
她一字一顿。
“你给我——带著你的法国文学——”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