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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杯中已无余温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底搁在石阶上，发出轻而钝的磕碰声。
“那两个蠢货，”他说，“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在听到了异界海贼团拿下和之国，赶跑了凯多之后，其实白鬍子就一直在密切关注著万国那边的消息。
因为白鬍子也清楚的知道，如今这片大海上，凯多唯一能够去的地方，也就只有夏洛特玲玲那里了。
基本上是在这则新闻传出来的当天，白鬍子就已经让马尔科，去密切关注著万国那边的一切动向了。
这一关注，没想到还真的关注出来了个惊人的消息。
海军大將前往了万国。
不是爭吵，而像是进行了一次会谈。
“老爹，”马尔科的声音里带著试探，“我们要不要去一趟”
白鬍子站起身，丛云切从身侧的礁石上拿起，扛在肩上。
他面向著海流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万米深的海水，望向海面上方那片正在酝酿风暴的新世界。
“去，再不赶过去的话，怕是来不及了。”
一艘不怎么起眼的船，从鱼人岛缓缓的离开。
这次去万国就一艘小船，只不过这艘小船上，载著白鬍子海贼团最精锐的干部。
马尔科、乔兹、比斯塔、以藏、哈尔塔、金古多……没有新人，没有编外的附庸舰队，只有这些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面孔。
白鬍子站在船首，海风迎面扑来，將他的白髮吹得向后翻卷，像是在梳理什么早已该做却一直没做的事。
“老爹，我们这次去，”马尔科站在他身侧，“是真的打算劝他们回头，还是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白鬍子没有立刻回答。
船身微微倾斜，划开一道白色的航跡，將鱼人岛的光晕拋在了船尾。
“劝得动就劝，劝不动就打，他们可以不听我的，但不能不听这片大海的。”
白鬍子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看鱼人岛。
“这片大海其实已经有了新的主人，无论大家是否承认”
听到白鬍子的话之后，马尔科等人皆是低下了自己的头，眼眸之中都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因为这片大海之前的主人，是他们自己，起码有一部分，是属於他们的。
可是现在的他们却选择了寄人篱下，在鱼人岛生活著。
並且问题的关键是，即便他们选择了寄人篱下，马尔科等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觉得本该如此。
异界海贼团的神秘和强大，早就已经在马尔科等人的心底深深的扎根。
世界政府什么的，甚至都没有被马尔科等人放在眼里。
异界海贼团，才是现如今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神。
航行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万国的轮廓出现在了海平线上，远远望去，那些用糖果砌成的岛屿、奶油涂抹的海岸线和糖粉铺就的沙滩，在晨光中泛著甜腻的、不真实的光泽，像一个过於完美的梦。
白鬍子站在船首，看著那片越来越近的彩色海岸线，目光穿过空气，落在那座矗立在群岛中央的蛋糕城堡上。
“全速前进。不用等通报。”
小船只没有减速，也没有掛出任何请求停靠的旗帜。
船身直接切入了万国的外海海域，船首劈开那片泛著糖浆光泽的浅浪，朝著蛋糕岛的方向直直驶去。
这片海域的哨戒船很快注意到了它，炮弹打在莫比迪克號前方几百米处的海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水柱。
乔兹走到船首，双臂钻石化，硬接了两枚落点更近的炮弹，將它们弹飞回海里，像拍开两粒飞来的石子。
在白鬍子的这艘小船靠近的时候，其实玲玲和凯多就已经发觉了。
没办法，因为白鬍子並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远远的两人自然就感知到了。
对於白鬍子没有死这件事情，两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意外。
玲玲是因为前不久刚刚与白鬍子接触过，知道现如今他身处鱼人岛。
而凯多则是...相信。
毕竟在凯多的认知中，一直觉得，白鬍子那个傢伙，可不会那么容易的死去。
“让他们靠岸。”
玲玲的声音从蛋糕城堡顶层的露台上传下来，不紧不慢，像在吩咐侍女摆放餐具。
“既然是老朋友来了，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海上站著。”
小船停靠在蛋糕岛的主港。
白鬍子从船首跃下，落在那片铺著奶油色糖砖的码头上，丛云切扛在右肩上，刀鞘的尾端在海风里轻轻磕碰著坚硬的船板。
马尔科、乔兹、比斯塔和以藏跟在他身后。
港口上已经站满了夏洛特家族的干部，卡塔库栗、克力架、斯慕吉、佩罗斯佩罗……他们沿著码头排成两列，像一道精心布置的警戒线。
没有人出刀，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这几个人身上。
卡塔库栗站在最前面，他看著白鬍子，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
“妈妈在城堡等你们。”
“带路。”
一行人穿过铺满糖果装饰的街道，走过架在奶油河上的拱桥，在无数道跟隨的目光中，进入了那座用巧克力和焦糖筑成的高塔。
底层的大厅很大，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圆桌，桌面光滑如镜，泛著一层暗沉的糖浆光泽。
玲玲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前没有甜点，只有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凯多站在她身后的窗边，窗外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一层融化的铅灰色。
他没有坐下，只是將酒罈放在窗台上，双臂环抱，像是在观看一出即將上演的戏。
白鬍子走进大厅时，他的目光先落在玲玲身上，然后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凯多身上。
三人对视了大约三秒，没有人先开口。
玲玲將手中的红茶杯放回托盘里，杯底碰触瓷面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了一圈才消散。
“白鬍子，现在的你，是加入异界海贼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