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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尔站在窗边，看着索琳蒂丝在衣柜前挑选舞会礼服的身影，那句话在舌尖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想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自己不是什么亲卫队士兵，而是国王手中最锋利的刀
专门负责清理那些试图复辟赤月王朝的“余孽”
告诉她，昨天夜里他又执行了一次任务，目标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
只因为那孩子体内流淌着赤月王室的血脉，就被判定为“潜在威胁”
告诉他，当他挥下刀刃的那一刻，少年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想告诉她很多很多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害怕
害怕看到她眼中的震惊和失望，害怕她知道自己朝夕相处的恋人，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怎么了？”索琳蒂丝回过头，见他站在原地发呆，不由得笑了笑
“又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雷利尔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
“只是突然想起来，今晚可能要去值夜，有个紧急工事要处理”
“又值夜？”索琳蒂丝皱了皱眉，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们亲卫队最近怎么这么忙？”
“国事繁忙嘛”雷利尔随口敷衍道，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先去舞会，我处理完事情就过去找你”
“那你可别让我等太久”索琳蒂丝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笑着退开
“迟到的话，可要罚你请我吃一个月的蜜糖果仁”
“一言为定”
雷利尔看着她转身走出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跌坐在床沿上
与此同时，记忆幻境内
奈芙尔三人跟在年轻的雷利尔身后，看着他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高墙，雷利尔在墙前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跟踪后，伸手在墙面上摸索了几下
咔哒一声，墙面向内凹陷，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
“这是……”雅柯达瞪大了眼睛，“密道？”
奈芙尔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两人跟上
三人穿过密道，来到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武器和地图，中央的木桌上摊开放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名字
其中不少已经被红笔划掉
雷利尔站在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缓缓画了一道横线
那是今天那个少年的名字
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吊坠，轻轻打开
吊坠里嵌着一张小小的画像——索琳蒂丝的画像
他的手指抚过画像上那张温柔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痛苦
“我到底在做什么……”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无力
雅柯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后来的雷利尔变成了什么样
那个疯狂的猎月人，那个想要毁灭一切的怪物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被自己的选择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年轻人
“原来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疯子的”雅柯达小声说
奈芙尔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雷利尔收起吊坠，转身离开了密室
画面再次变换
这一次，三人出现在一座热闹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搭建着一个华丽的舞台，彩色的绸缎和灯笼将四周装点得喜气洋洋
乐师们在舞台上演奏着欢快的乐曲，人们穿着盛装在广场上翩翩起舞
索琳蒂丝站在舞台边缘，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时不时踮起脚尖朝人群外张望
她在等雷利尔
但雷利尔迟迟没有出现
“奇怪……”她低声自语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捧着一篮鲜花走到了她面前
那孩子大约七八岁，一头柔软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一双带着X字铜色的眼眸清澈明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煞是可爱
“姐姐，买朵花吧！”小男孩举着一朵玫瑰，声音清脆
“很便宜的！”
索琳蒂丝低头看着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好啊，多少钱一朵？”
“三摩拉！”
索琳蒂丝从钱袋里掏出三枚摩拉，正要递过去，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小男孩的眼睛
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赤月后裔的标志
索琳蒂丝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然后蹲下身，压低声音问：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人呢？”
小男孩的笑容暗淡了几分，低下头，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我……我没有家人了”
“怎么会……”
“他们都被人杀了”小男孩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泛着泪光，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他们说，是因为我们是‘赤月的后人’，所以要被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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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琳蒂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小男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
“但昨天，连最后一个保护我的哥哥也被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琳蒂丝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想起雷利尔昨晚回来后，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想起他这段时间越来越频繁的“值夜”
她想起他偶尔会在睡梦中惊醒，满头冷汗，嘴里念叨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语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
“小朋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哥哥吗？”
小男孩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冷静：
“我们知道”
“是一个自称亲卫队士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