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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值房里有人尖着嗓子高声道:“晋州科派了多少定额,上缴了多少?”声音里含着五分怒气。
自进了宫,杨晋和耿石一路上所遇之人无不屏息凝气,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这人如此高声说话,就显得极为突兀。
一个颤巍巍声音道:“晋州是一百万两定额,上缴...上缴了五十一万两。”
先前那个声音冷冷道:“哈哈哈,好哇,差了近五十万两,一连九个州,没有一个足额的,这是合起伙来给我个下马威呀,是不是想让陛下砍了我的脑袋,你们好来接班?”
但闻砰砰有声,似乎是人在有磕头撞地:“干爹,儿子要是有这个心,真该千刀万剐了。这次不是儿子不尽力,实在是地面上流贼作乱,形势艰难,银子收不上来。”
耿石已经听明白了,低声哼道:“这是派往各地的太监,四处搜刮民脂民膏。”
“你们早跟咱家立了军令状,这时候找我哭鼻子也晚了,少一万两就要打一板子,来呀,拉出去着实打!”先前那人喝道。
“嗻。”只见房门马上推开,两个太监大踏步拉出一个人来,直接按在第九个凳子,扒了裤子便打。
从那人发令到挥板行刑不过四五息工夫,着实干脆利落。
透过房门,杨晋看清屋里坐着一人,站着一人,站着那人瑟瑟发抖,看来也吓得不轻。
坐着那人目光冷冷扫过,说道:“还有一个云州,说吧,差了多少银子?”
站着那人使劲堆个笑脸,说道:“干...干爹,派了一百五十万两,儿子不敢怠慢,已将一百五十万两凑足了。”
坐着那人道:“哦?十个州,只有你云州是足额的。”语气已不似先前那么严峻。
杨晋心道:“可惜,可惜,看不到十面屁股的盛景了。”
站着那人忙道:“都是干爹调教有方。”
“咱家怎么当得起?”坐着那人道,“你七岁便跟着我了,该当知道替咱家分忧,可你领了一百五十万两的定额,便也只上缴了一百五十万两,仅仅满足于交差,这也是我教你的么?”
站着那人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是儿子尽心不够,没替干爹多多分忧,儿子愿意领罚。”
杨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道:“这家伙也是倒霉,累死累活完成了指标,却碰上顶头上司心情不好,也被拿来撒气。”
这一声笑出,屋里坐着那人立即转过了头,两道如电目光登时射来,正跟杨晋一个对视。
只见他头发灰白,一脸橘皮皱纹,眸中却是精光灿然,杨晋心下一凛:“这人是个高手。”
平四海笑道:“汪总管,这位便是今天面圣的杨晋和耿石。”
杨晋恍然,原来这位便是四奸之一,同平四海齐名的大太监汪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