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抹掉所有痕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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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赵福。

“府医呢?”

赵福这才回过神来:“小的这就去叫!”

“站住。”叶鸿翊叫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叫府医过来,悄悄的,不要惊动任何人。偏院这边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乱说。谁要是把这事传出去半个字,”

他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下来:“你知道后果。”

赵福浑身一激灵,连连点头:“是,是,小的明白!”

赵福转身就跑。

叶鸿翊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墙下昏迷不醒的父亲,又看了一眼院子中间趴着的莫友乾,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父亲和这个老术士之间,到底在做什么?

……

府医姓周,在叶府当了二十多年的差,今天踏进偏院的门,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周府医背着药箱,站在院子门口,先看了看叶震,又看了看地上趴着的莫友乾。

手指搭上叶震的脉搏,又翻看眼皮,又按了按胸腹。

每按一个地方,他的眉头就松一分。

“丞相大人外伤重,额头上的口子是磕倒的,身上这些伤看着吓人,好在没伤到要害。”

周府医站起身,对站在旁边的叶鸿翊说,“骨头没断,内脏也没破裂。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好,只是,”

他顿了一下,“大人后脑磕得不轻,怕是要昏睡好几日。醒来之后可能头晕恶心,需要慢慢养。”

叶鸿翊点了点头,没说话,转头看向院子中间。

周府医跟着看过去,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走到莫友乾身边,蹲下来,先探鼻息,又搭脉搏。

那老术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上翻开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

周府医掀开他后背的衣裳,看了几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伤得太重了。”周府医的声音压得很低,“后背的伤是外伤,看着吓人,倒还好说。可他的内伤,”

他摇了摇头,“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击,脉象乱得不成样子,气息也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过。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这么重的内伤,没几个人能撑过来。”

叶鸿翊眉头紧锁:“能治吗?”

周府医沉默片刻:“老夫尽力。还要得看他的造化。这几日不能挪动,我开方子,内服外敷一起用药。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了。”

叶鸿翊没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莫友乾是死是活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这事不能传出去。

丞相府里出现一个受了重伤的老术士,偏院的门板碎了一地,院墙上有爪痕,屋里一片狼藉。

这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传出去,叶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堂堂丞相府,夜里出了这种邪门的事,别人会怎么想?皇帝会怎么想?

叶鸿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管家赵福。

“院子里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碎门板搬走,墙上的痕迹想办法抹掉,花盆碎片收拾干净。

屋里也一并收拾,桌椅归位,碎瓷扫掉,墙上的坑用东西遮住。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须弄完。”

赵福连连点头。

叶鸿翊又补了一句:“所有人不许议论,不许打听。谁问起来就说偏院在翻修,别的什么都不许说。谁要是管不住嘴,直接撵出去,连卖身契都不给。”

几个下人浑身一颤,头低得更低了。

赵福领着人开始收拾。

下人们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低着头干活。

碎门板一块块搬走,扫帚把地上的碎瓷和泥土归拢到一起,有人提来水桶冲洗地上的血迹。

墙上的爪痕用湿泥抹平,又用灰浆刷了一层。

屋里翻倒的桌椅扶起来摆好,碎瓷片扫干净,墙上的凹坑用一幅画给遮住。

周府医给叶震和莫友乾都处理了伤口,上了药。

叶震被抬回正院自己的卧房,莫友乾没敢挪,就在偏院的厢房里安置下来,铺了被褥让他躺着。

周府医留下药方,嘱咐赵福派人煎药,按时喂服。

赵福忙前忙后,脚不沾地,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边指挥下人干活,一边提心吊胆地看叶鸿翊的脸色。

叶鸿翊站在院子里,一直没走,就那么看着。

等一切都收拾完,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看不出昨晚的痕迹了。

叶鸿翊走进屋里,在外间转了一圈,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掀开里间的帘子看了一眼,叶瑶瑶还在睡。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她竟然一点都没醒,小脸还是那么苍白。

叶鸿翊放下帘子,退了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收拾干净了。痕迹抹掉了。人都安排好了。

父亲在正院养着,莫友乾在厢房躺着,瑶瑶在自己床上睡着。

府里的下人们被他敲打过了,谁也不敢往外说。

按理说,应该松口气了。

可叶鸿翊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父亲跟那个老术士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在偏院受伤?什么东西能把院墙抓出那样的痕迹?

还有,父亲身上的伤,莫友乾身上的内伤,下手的显然不是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偏院的院墙。

伸手比了比,那爪印估计比他的手掌还大。

叶鸿翊收回手,慢慢走出了偏院。

赵福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二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府里一切照常,该干什么干什么。”叶鸿翊头也不回地说,“父亲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府里的事这几日我来料理。

母亲那边先瞒着,别让她担心。大公子那边也不用管,他出不来。瑶瑶那边派人守着,别让任何人进去。”

赵福应了一声,退下去办事了。

……

长宁侯府。

阳光透过纱窗洒进屋里,暖融融的。

岁岁坐在床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像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那张小脸却神采飞扬,眼睛亮晶晶的,两只小手不停比划。

“娘亲,娘亲,你听我说嘛!”岁岁拽着花想容的袖子,“昨晚岁岁做了一个好厉害的梦!梦里有好多好多坏人,长得比院子里的树还高,凶巴巴地要来抓人。岁岁一点儿都不怕,冲上去就给了他们一拳。”

她说着,小拳头往前一挥,虎虎生风。

花想容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梳子,见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褙子,头发松松挽着,也是刚起床就过来了,还没梳妆。

“然后呢?”花想容配合地问。

“然后坏人就被岁岁打跑啦!”岁岁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岁岁还追着他们跑了好远好远,把他们都打趴下了!他们跪在地上求饶,说再也不敢欺负人了!”

靠在门框上的陆怀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在肚子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哎哟,我的好妹妹,你这梦做得,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

陆怀瑜边笑边说,“你追着坏人跑?就你这两条小短腿?”

岁岁立刻扭过头,瞪着二哥,理直气壮地说:“二哥你懂什么!梦里岁岁可高大了,比爹爹还高!腿也长,一步就能跨过整条街!”

她一边说,一边从床上蹦下来,两条小短腿使劲迈开,结果也就跨了不到一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