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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喊,嗓子发不出声音。
想跑,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叶震眼睁睁看着莫友乾被那巨大的虚影拍来拍去,像拍一个球。
然后,虚影踹完莫友乾,转过头,看向了他。
那双金色的竖瞳对准了叶震。
叶震被盯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叶震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陆岁岁,算你赢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心跳一声比一声响。
他等着那巨大的爪子拍下来,等着一切结束。可等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震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先睁开一条缝,再慢慢睁大了。
虚影还在。那双金色的竖瞳还在盯着他。
但爪子并没有抬起来。
叶震以为自己躲过一劫。
刚这么想,那只巨大的爪子就突然冲着他来了。
叶震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背撞上墙,后脑勺磕在地上。
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头一歪,昏死过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虚影慢慢消散,黑暗退去。
油灯重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满屋狼藉上。
莫友乾趴在碎瓷片里,一动不动,只剩微弱的呼吸。
叶震瘫倒在墙角,后脑勺挂着血,人事不省。
床上,叶瑶瑶还在睡着。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她似乎一句都没听到。
那张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
此时的长宁侯府。
入夜之后,整座侯府就安静下来了。
岁岁这几天都睡在三哥陆怀瑾的院子里。
卧房里摆着一张大床,岁岁睡在里面,怀瑾睡在外面。
岁岁小小一团,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陆怀瑾睡在她旁边,两只手放在被面上,睡姿跟他平时学的规矩一样端正。
风从窗子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花想容和陆昭衡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进来。
二人这些天习惯了,每晚临睡前都要来怀瑾的院子看一眼两个孩子。
岁岁年纪小,睡觉不老实,怀瑾又是个半大小子,被子蹬开了也不知道盖。
丫鬟们虽然会进来照看,可花想容总觉得自己看过了才放心。
陆昭衡手里端着一盏灯,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岁岁睡得正香。
陆怀瑾也睡得很沉。
花想容走到床的另一边,弯下腰,先给怀瑾掖了掖被角。
怀瑾的被子盖得还算好,只是肩膀那里露出来了一点。
花想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转过头去看岁岁。
岁岁的被子已经蹬开了一半。
一只小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被子被她压在身下,乱糟糟的一团。
花想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岁岁那只小脚轻轻塞回被子里,又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好,一直盖到岁岁的下巴。
她低头看了看女儿。
岁岁闭着眼,小嘴巴抿着,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花想容伸手摸了摸岁岁的额头,没有出汗。
“都盖好了。”花想容小声说。
陆昭衡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走吧,别吵醒他们。”
二人转过身,放慢脚步往门口走。刚走了两三步。
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踢在了床板上。
花想容脚步一顿,跟陆昭衡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回过头。
床上,岁岁已经把被子踹开了。
岁岁四肢摊开,躺在床上,两只胳膊两条腿都伸到了被子外面。
这还不算完,她忽然抬起胳膊,对着空气就是一拳。
花想容愣住了。
岁岁那一拳打得又快又狠,抡出去带着风。
打完了右拳,又换左拳。左一拳右一拳,两条小短腿也跟着蹬起来,像是在跟什么人打架。
她的表情也立马变了。
眉头皱起来,嘴巴抿得紧紧的,一脸生气的样子。
可打了没一会儿,眉头又松开了,嘴角往上翘,露出一个笑。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在骂人。
然后又开始打。
对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打得被子都滑到了地上。
陆昭衡站在床边,看着岁岁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轻,怕吵醒孩子,可肩膀还是抖了几下,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陆昭衡转头看花想容,花想容也看着他,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这丫头……”陆昭衡小声说。
花想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床边,等着岁岁练功结束。
岁岁又打了一会儿。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怀瑾那边。
小拳头还在挥舞,一拳打在怀瑾的被子上,怀瑾动了动,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一点都没醒。
岁岁浑然不知,又对着空气踹了两脚。
终于,她打累了。
小胳膊小腿慢慢收回来,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一种心满意足的样子。
她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花想容这才弯腰,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
她轻轻把被子重新盖到岁岁身上。
盖到肩膀的时候,岁岁忽然动了一下,花想容手停住,等她不动了,才继续。
这次,她特意把被子的两边都压在岁岁身子
岁岁被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颗脑袋。
她吧唧了两下嘴,眉头舒展开。
花想容看着小家伙睡着了,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才直起身来。
“走吧。”她对陆昭衡说。
陆昭衡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孩子。
陆怀瑾睡得规规矩矩,岁岁被裹得严严实实。
他点了点头,跟着花想容走出卧房,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回廊上,风比屋里还要更凉一些。
花想容走在前面,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这丫头,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陆昭衡笑了笑,道:“看那架势,像是在打人。”
花想容也笑了:“打人还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的,也不知道在梦里跟谁打架。”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