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陆怀瑜挨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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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侧门的小院里,站了七八个下人,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院子正中间,陆昭衡背着手站着,身上还穿着官服没换,显然是刚回来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了。

陆怀瑜脚下一顿,整个人打了个冷战,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下意识把岁岁往身后一藏,拿身子挡着,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您今天回家早啊。”

陆昭衡没理他,走过来。走到跟前,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揪住陆怀瑜的耳朵,往上一提。

陆怀瑜“嗷”一嗓子就叫出来了,嘴里连忙喊:“疼疼疼!爹!亲爹!您轻点儿!耳朵要掉了!”

陆昭衡揪着不松手,盯着他看了好久,才慢慢松开了。

陆怀瑜捂着耳朵退了两步,刚好把怀里那沓银票露了出来。

想藏都藏不住。

陆昭衡的目光落在那沓银票上,停住了。

陆怀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脸刷地就白了。

他手忙脚乱把银票往里塞,可越急越乱,几张票子反而从怀里掉出来,飘在地上。

陆昭衡弯腰捡起一张,看了看面额,又抬头看陆怀瑜。

他嘴角动了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陆怀瑜,你长本事了。”

陆怀瑜腿都软了,嘴皮哆嗦:“爹,您听我解释。”

岁岁从陆怀瑜身后探出脑袋。

她看看陆昭衡的脸色,又看看地上散落的银票,一咬牙,从二哥身后走出来,站到陆昭衡面前,仰起小脸。

“爹,这事不怪二哥,是我出的主意。”

陆昭衡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岁岁深吸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银子是二哥出的,主意是我出的,爹要罚就罚我。”岁岁说完,把怀里那沓银票也掏出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这是我那份,一共三千七百五十两,交给爹。”

陆昭衡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沓银票,半晌没说话。

院子里那些下人个个屏着气,连咳嗽都不敢咳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昭衡开口了:“岁岁,银子收回去,这是你自己赢的,自己留着。不过往后不许再去赌坊,听明白了?”

岁岁点头如捣蒜:“听明白了,再也不去了。”

陆昭衡又转头看向陆怀瑜:“你,跟我去书房。”

陆怀瑜浑身一抖,脸都绿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了岁岁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下人,指望谁能帮着说句话。

可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会装鹌鹑。

陆昭衡已经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瞥了陆怀瑜一眼。

就那一眼,陆怀瑜浑身的骨头都软了,耷拉着脑袋跟上去。

岁岁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书房的方向。

陆昭衡走得快,陆怀瑜的步子小,跟得着急,父子俩一前一后离开了。

书房的门开了又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

那些下人这才敢抬头,互相递了个眼色,各自散开干活去了。

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动静来。

岁岁没走。

她就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下来,银票揣在怀里,两只手托着腮,盯着书房的方向看。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书房里传出一声惨叫。

是陆怀瑜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听着就疼。

岁岁缩了缩脖子,两只小手抓紧了衣角。

紧接着又是一声,这回短了些,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然后是啪啪几声脆响,像是戒尺打在什么地方。

岁岁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二哥趴在长凳上,爹拿着戒尺揍他的样子,吓得闭了闭眼。

书房里,陆怀瑜的叫声越来越惨烈。

岁岁竖着耳朵听,越听越揪心。

她把双手合在胸前,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岁岁也不知道该念什么,上辈子在食神座下当弟子的时候,师父没教过怎么替人求情,这辈子在侯府里也没人教过。

她就照着自己心里想的,小声念叨:“爹,轻点儿打,二哥知道错了。别打脸,二哥最怕脸上挂彩了,打两下意思意思就得了,二哥身子骨弱。”

念着念着,她自己都觉得这话不怎么管用。

爹的脾气她知道,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真动了怒,谁也拦不住。

二哥这回不光偷偷去赌坊,还带着四岁的妹妹一块儿去,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加上赢了这么大一笔银子,爹又气又后怕,这顿打轻不了。

书房里的惨叫声渐渐地减弱了。

岁岁心里一紧,正想站起来,就听见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陆昭衡先走出来,脸色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回头朝书房里说了句什么,岁岁没听清,看见陆怀瑜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从门里走出来,走路一瘸一拐的,额头上还挂着汗。

岁岁赶紧站起来,跑过去。

仰头看了看陆昭衡,又看了看陆怀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昭衡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什么也没说,转身往正院去了。

岁岁看着爹的背影走远了,才凑到陆怀瑜身边,小声问:“二哥,疼不疼?”

陆怀瑜吸了吸鼻子,拿袖子擦了把脸,嘴硬道:“不疼,你二哥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一顿板子。”

话没说完,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弯下腰去。

岁岁扶着陆怀瑜的胳膊,两人慢慢往陆怀瑜的院子走。

陆怀瑜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

岁岁跟在他身旁,两只手扶着他的胳膊,时不时抬头看他的脸色,走几步又回头望一眼,看他有没有跟上来。

她人小腿短,扶得十分吃力,可一直没松手。

“二哥,对不住,都是我不好。”岁岁声音闷闷的,低头看路,“要不是我贪心,非要去赌坊,你也不会挨这顿打。”

陆怀瑜听了这话,转过头来看她。

小丫头低着头,小嘴抿得紧紧的,眼圈也有点泛红,瞧着一副要哭又忍着不哭的模样。

他咧了咧嘴,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那沓银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看看这是什么?”

岁岁抬起头。陆怀瑜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晃着银票,歪着嘴笑。

“三千七百五十两,一个子儿不少。爹打我一顿,换这么多银子,这买卖亏吗?不亏!你二哥我皮糙肉厚,打两下怎么了?过两天就好。可这银子,够你花好几年的。值,太值了!”

他说着,又把银票往岁岁手里一塞:“收好了,别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