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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你说笑了，一直以来，我们的使命就是守着桃溪村，等着那个从桃溪村出来的人来带领我们。至于是带我们去解开封印还是别的什么，我们并不在乎。”
关初月一愣，思索着她的话，这一刻倒像是打开了她许多的疑惑，因为覃柯说，五姓的存在不是守护什么封印，而是等着一个从桃溪村出来的人。
可是现在，经历过关盈月的事情之后，她不信覃柯还是这个想法，所以继续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不知道覃柯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关初月有心想要得到那个答案，“若是多年以后的我，风风火火地带着属于桃溪村人独有的气息来寻你们，让你们帮我解开封印，你们还会毫不犹豫地跟我走吗？”
这几乎是挑明了自己的来历和立场，哪怕在这之前，覃柯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来历了。
覃柯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眼望向关初月，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点玩味的神色，“你想让我怎么做？”
关初月和她对视着，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各自在顾虑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关初月也没想着继续打哑谜了，说：“你我都见过封印解开的代价。潭底的东西活不过来，却还要搭上无数普通人的性命和方圆百里的生机。你是廪君后人，不只是五姓之首，还是整个武陵山区最大的土司。你要怎么选，是我的意志能够左右的吗？”
覃柯终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兵器架旁，取下那把长横刀，握在手里比划了两下。
刀光在营帐里划了个弧线，稳稳收住。
覃柯轻叹了一声，“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该怎么选呢。只是若是我的选择能和你不谋而合，就更好了。”
关初月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那把锋利的横刀，说：“现在想来，我的那位来自唐崖的好朋友，她的那些行为倒是都有迹可循了。”
覃柯似乎没想到她转换话题这么快，还愣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怎么，你们俩闹矛盾了？”
关初月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算不得闹矛盾。只是我一直以为她跟着我是想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明明五姓在哪她比谁都清楚，我却在她面前每天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那现在呢，你能理解她了？”覃柯挑眉问道。
这个挑眉，让关初月似乎看到了他们那种属于覃家人的气质，或者说只是覃柯和唐书雁之间的神似。
关初月回答道：“算，也不算。若是她真是守着祖训，她的沉默或许是一种保护。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不干预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百日之期一到，轮回窗口过了，我做什么都是徒劳。”
两个人还要再说什么，营帐外面传来脚步声。
覃柯把横刀一收，挂回兵器架上，对关初月说：“好了，接你的人来了，我要继续处理我的事了。”
关初月也看见了。
远远走过来人的黑袍红发，在一片荒芜的落日余晖下格外显眼。
那双眼睛这几天一直维持着常人的淡棕色，古木似乎真的如他所说，试着用凡人的身份与她相处。
关初月看了看天色，原来一天又过去了。
古木越走越近，关初月也朝他走了过去，快要靠近的时候，问他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古木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