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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脸上满是不以为意：“她自己闹着跑进宫，丢的是她崔家的脸面，又不是我们秦家的，正妻的位置依旧给她留着，不过是纳一房妾室开枝散叶，于情于礼都说得过去，等选好了姑娘，挑个吉日抬进来便是，难不成，她还能赖在宫里一辈子不回来？”
秦玉树沉默了片刻，他脑海里浮现出崔玉颜那双满是失望眼眸，心里竟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怅然。
他犹记得，洞房花烛夜，他亲手将那块刻着玉树的玉佩系在了崔玉颜腰间，亲口许诺她后院不会有通房妾室。
可成婚三年，崔玉颜只生下一个女儿，因生产过，崔玉颜的容颜也没以前好看了。
男人就是这样，爱的时候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什么誓言都能发。
他们知道，发个誓不至于真要了命，不然这世上被雷劈死的男人可太多了。
如今崔家已不复往日，崔冰颜也只是个不受宠的美人，根本给不了秦家半点助力。
他与其守着一个只生了一个女儿、容貌不复从前的妻子，倒不如纳个温顺美丽的妾室，多生几个儿子，也好继承秦家香火。
秦玉树放下茶盏，似是下定了决心：“母亲说得是，那就从您说的这几人里面选吧，选个性情柔顺，懂得安分守己的。”
“这你大可放心，这些庶出的姑娘，平日里就看着主母的眼色过活，她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定然能安分守己。”
“这样，儿子便放心了。”
另一边，玉蟾宫的偏殿中，迎春已经铺好了床榻，熏上了淡淡的安神香。
殿内灯火幽幽，崔玉颜坐在桌边愣神，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一块鸳鸯玉佩。
崔冰颜对这殿内的宫人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宫人们应了声后便相继离开了。
小翠看了看崔玉颜，崔玉颜朝她轻轻点了下头，于是小翠便和迎春夏堇她们一起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了姐妹二人。
崔冰颜坐在崔玉颜身侧，对她轻声开口道：“姐，留在宫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秦家终究是你的夫家，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崔玉颜用力攥紧了那块玉佩，她眼眶还泛着红：“回去？我一回去，便要眼睁睁看着别的女子登堂入室，与我共侍一夫，我明白的，若是他本心不愿，谁又能逼得了他。”
“难不成，你想和离？”
“倒也不是不行。”
崔冰颜叹了口气，随即摸了摸崔玉颜的手：“姐，崔家已不复往日，你若提出和离，便是与秦家彻底撕破了脸面，爹爹本就遭贬，而且你若和离，那孩子怎么办？你是要将她留在秦家还是将她带走？”
想到女儿，崔玉颜心口如同被巨石给压住，沉闷地喘不过气来。
崔冰颜望着崔玉颜愁苦的模样，低声劝慰道：“姐，事已至此，你先顾好自己，至少正妻的位置依旧握在你手中，府中中馈也依旧归你掌管，那妾就算入府，也越不过你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