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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敏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她佝偻着单薄的身子,离开恭房后,她顺着僻静无人的宫巷,小心翼翼地朝着御膳房的方向摸了过去……
御膳房白日时分热闹喧嚣,到了夜里,值守的宫人就变少了,只留下零星几人看守灶台。
晚风裹挟着浓郁的食物香气,远远便钻入了张敏之的鼻腔,米面的醇香、肉食的油香,与糕点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勾得她腹中那股饥饿的绞痛感愈发厉害,脚步都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她躲在御膳房外的朱红柱子后边,悄悄探出头打量着里边的动静。
只见几名小太监与厨娘收拾完白日的厨具膳食后打了几声哈欠,互相又叮嘱了两句,便结伴去往偏房歇息了,主灶房这儿已空无一人。
张敏之既紧张又迫切,她左右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后,立刻弯腰弓背,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御膳房中……
房内还有余温,灶台处干干净净的,案几上摆放着许多未曾用完的食材与点心。
蒸笼里还留着傍晚时分未曾解决完的白面馒头,瓷盘里摆着精致的木樨糕、绿豆酥,旁边还有一小碗尚还温热的莲子羹。
琳琅满目的食物映入眼帘,饿了数日的张敏之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她快步走上前,快速抓起两个温热的白面馒头塞到衣裳中,又胡乱往袖口中塞了几块糕点,然后端起了那碗微凉的莲子羹,仰头猛地灌了几口。
正当她满心急切,想要再多拿些吃食以备日后充饥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呵斥声:“谁在里面!”
张敏之浑身猛地一僵,她端着瓷碗的手狠狠一抖,碗沿因磕碰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膳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完了!是值守的太监折返回来了!
张敏之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身后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张敏之来不及多想,迅速低头侧身,躲到了那个巨大的灶台死角后边,她屏住了所有呼吸,连一丝细微的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看着挪动过的糕点,还有那个被动过的羹碗,那值守的太监已知晓定然是有人偷偷潜入这儿盗取了御膳。
值守太监厉声道:“大胆贼人,竟敢夜闯御膳房来偷盗膳食!还不速速出来!若是被咱家给搜出来,定要杖责处置,绝不轻饶!”
灶台后躲藏着的张敏之紧紧咬住了下唇,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值守太监目光锐利,他一步一步逼近了灶台死角:“藏头露尾的。”
脚步声一下、两下,越来越近。
张敏之脊背紧紧贴着粗糙的石壁,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她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巴,牙齿用力咬着下唇。
可她那高挑的身子根本藏不住,宽大灶台的缝隙间,一截灰色的衣裳已然暴露无遗。
那值守太监跨步上前,伸手狠狠一拽:“你给我出来!”
就这样,张敏之身子一踉跄,直接被那个值守太监从灶台后给拖拽了出来。
她怀中藏好的白面馒头滚落了一地,袖口里的糕点也尽数掉了出来,狼狈地散落在她的脚边。
值守太监认出了张敏之所穿的衣裳,那是恭房那边宫人所穿的衣裳,因为每天要清理粪便,所以恭房那边做事之人身着之衣也是从简的。
那值守太监眉眼瞬间涌上了极致的嫌恶与鄙夷,像是看见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原来是恭房那边儿出来的贱婢!整日里与粪便为伍,果然手脚也不干净!什么样的身份,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敢来御膳房偷盗,真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