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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着伤口牵扯的疼痛,起身费力拖拽着曹政那沉重的尸体,一步一步挪到了屋外院中。
借着夜色遮掩,她用尽了浑身气力,将曹政的尸体狠狠塞进了墙角那最大的一只封闭式粪桶之中,盖上厚重的桶盖后,她又压上了几块砖石。
那恭桶中的粪便味儿极大,瞬间掩盖了所有血腥味。
紧接着,碧鸳折返到了屋内,她冷静地打来了清水,一点点擦洗着那地面上的血迹。
然后她偷偷焚烧掉了自己那身沾染血污的衣裳,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后,她换上了皇甫灵溪亲赐下的那一身衣裳。
做完这一切后,碧鸳重新躺回到了床榻上,她紧闭双眼,面上却沉静无波。
“烂人就该待在他该待的位置上。”话落,她便安然睡了过去……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恭房的日子依旧污秽沉闷,往来皆是底层的宫人,人人麻木度日,无人在意那曹政所在何处。
而那与他对食的张敏之,只当曹政又是深夜偷溜出去寻找吃食躲懒,心底便隐隐抱怨着,却也懒得四处去寻他。
清晨时分,天光微亮,正是宫中清运秽物的时辰。
两名负责出宫倾倒恭桶的杂役太监,正合力推着沉重的木制推车,车上还摞着几只密封严实的大恭桶,沉甸甸的,压得推车的车轴微微发着声响。
他们二人一路上不敢懈怠,小心翼翼地稳步前行着……
宫道青砖常年平整,唯独转角处凸起了一颗不起眼的碎石子。
车轮碾过石子的刹那,车身骤然猛地一颠!
“哐当”一声,剧烈的晃动猛地传来,推车瞬间倾斜了些,最外侧那只压着砖石、封着桶盖的大号恭桶骤然歪斜,堪堪朝着地面的方向就要倒去。
两名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煞白,他们齐齐惊呼着扑上前,死死攥住了桶身。
“稳住!快稳住!千万别洒了!”
“要死了!这要是脏了御道,咱们俩今儿个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两个太监使出浑身力气,将那只摇摇欲坠的恭桶给死死扶稳了。
他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就犯了泼洒秽物的罪。
可不等他们抬手擦拭冷汗,耳边又是一声轻响。
那木桶的顶盖经过方才剧烈的颠簸,卡扣松脱了下来,它顺着倾斜的桶身滚落在了地上。
于是就这样,好巧不巧,那桶口豁然敞开了。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粪臭味,里面还夹着另一股腐朽血腥的气味,渐渐变成了那屎臭味。
他们看见里面赫然泡着一具肿胀变形的尸体,衣衫已经破烂不堪,面目青紫扭曲,沾满了黄褐色的粪便。
那人的脖颈处还有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