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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中滚水沸腾不休，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
归东来和叶红鸾，也已经来到跟前，只是看了一眼便是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麽东西？」
叶红鸾纵身一跃，瞬间远离，擡头看向那老者。
就见那老者眼眶之中，忽然汩汩流淌鲜血，深邃的缺口处，仿佛有两个黑暗的漩涡，不断地吸引她深入其中。
骤然间，周遭的一切全都被黑暗吞噬，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好像正在不断坠。
她越是努力睁眼，想要看清楚周遭环境，稳住身形，便越是难以看清，难以掌控自身。
无穷的恐惧如浪潮一般汹涌而至，正要发声惊呼，就听方书文的声音传入耳中：「闭眼！」
叶红鸾心头猛然一跳，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下意识听从方书文的话。
双眼骤然紧闭！
失重感刹那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传入心头，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侧耳倾听周遭环境，有风声，也有虫鸣鸟叫，还有刚才闻到的香味————只是一想到那锅里的东西，便生出了作呕之感。
忍不住开口问道：「方公子————这是怎麽回事？」
方书文看了一眼不远处，紧闭双眼，全身绷紧做出守势的叶红鸾，轻声道：「这老头的眼睛有古怪。」
这话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另外一边的归东来。
这厮在看到锅里那些东西的一瞬间，便直接闭上了双眼，连连後退，被石头绊倒了都没有理会。
看这架势，显然是知道些什麽。
倒是陈言因为转身作呕，并未看到那老者，但见到了叶红鸾的异常，便没有回头，只是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又被毛驴护在了身後。
方书文收回目光，看向这老者的两个眼眶，面上的表情饶有兴致：「这是精神类的武学？
「老人家这汤煮的这麽香，着实馋人————却不知道，吃了之後当真能够长出眼睛吗？」
这老者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方书文的话，但一张脸正对着他，两个眼眶更显深邃。
可方书文一身武功惊天，【易筋经】等各路神功让他精神稳固，万邪不侵。
虽然於精神武功方面并没有太多建树，可这般手段对他却没有丝毫作用。
老者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手段无效，一直絮叨的吃啥补啥」也停顿下来。
忽地毫无徵兆一擡手，就见他手如枯槁，指甲漆黑，两根指头好似两个铁钩，闪烁着异样寒芒，直取方书文双眼。
可不等这只手完全伸出来，方书文单手一探，【梅花散手】顺势而发，一把扣住了他的两根指头。
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响。
那老者的两根指头，直接被方书文掰断。
另外一只手顺势往上一探，五根指头扣在了老者肩头骨缝之间，倏然一拉一拽。
清脆的骨骼破裂之声，伴随着裂帛之音响起，这盲眼老者的一条胳膊已经被方书文生生给撕了下来。
鲜血飞溅间，那老者被拽的趔趄往前，但他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仅存的另外一只手，并指如刀，借着前冲之势，直取方书文胸腹。
方书文有些意外，这人难道也没有痛觉不成？
随之一脚飞出，直踢在老者胸口。
咔嚓一声，那老者胸口被踢得瞬间凹陷，整个人倒飞而去，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淌。
这一飞足足飞出去十余丈，然而他的身形只是在半空之中一转，就已经了地，双脚犁地後退，又退了两三丈，这才停了下来。
口中鲜血不断下，但他丝毫没有呕吐的动作，仿佛吐出来的那些鲜血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他的胸口也凹陷破碎，硕大的脚印边缘骨肉分离，自裂隙处甚至可以看到内脏。
但这伤势竟然完全不影响此人的动作。
只见他周身罡风缠绕，一声鹤唳响起，纵身一跃，好似一道虚影一般，裹挟无尽锋芒直取方书文。
方书文眸中再度透出些许意外之色。
这老者所用的武功，看上去倒是有些精妙，而且给他的感觉极其违和。
明明先前所用的手段，都透着一股子诡谲之感，但後来用的手段，却又完全和诡谲二字不沾边。
此人到底是什麽来头？
心中想着，单手倏然往前一探。
老者运转全力施展的一招，已经戛然而止。
方书文单手扣住他的手腕，随手一甩，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被方书文狠狠砸在了地上，地面骤然开裂，泥土翻滚，生生打出了一个大坑。
老者七窍流血，周身筋骨俱碎，躺在坑里，还在尝试动弹。
可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只能呈现出一种略显规律的抽搐。
方书文歪着头看了两眼，发现这厮无时无刻不在施展那种精神秘法，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但并未磨灭他的意志。
「有点意思————这又是个什麽东西？」
归东来听到这话，急忙问道：「怎麽样了？他死了没有？」
「还活着。」
方书文道：「你知道这是个啥？」
「我知道————他是无目屍傀！」
归东来立刻道：「失去双眼的眼眶，能够让人沦陷无目地狱。
「唯有将他杀了，他才会停下攻势————再不然，也得找个东西，蒙着他的眼眶，才能不受影响。」
方书文点了点头，伸手从那老者身上撕下来一块衣服，发现这布料虽然很脏，但料子本身却是极好的。
正要将这布料蒙在他的脸上，却听得当哪一声响。
一块牌子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
方书文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是一愣：「欧阳北脉？他是欧阳世家的人？
「怎麽变成了这副德行？」
将那块布蒙在了他的脸上之後，方书文这才道：「行了，都过来吧。」
叶红鸾和归东来听到这话，这才睁开双眼。
陈言也转过身来，和毛驴一起来到方书文打出的那个坑前，站在边缘处朝着那老者看去。
归东来轻轻拍了拍胸口，有些後怕地道：「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鬼东西，差点命不保。」
「无目屍傀————」
陈言皱着眉头，脸上的苦色更浓：「为何我闻所未闻？」
他看向归东来：「他和你们枉死城有关系？」
归东来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枉死城传承之中，除了【浑天无极神功】之外，还有一些奇功绝学。
「当中一门神功，名叫【四空鬼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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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听听。」
方书文顿时来了兴趣。
归东来则有些犹犹豫豫，最後叹了口气：「本来这些事情不该跟外人的————
「不过事到如今，既然对上了，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所谓的【四空鬼相】，便是眼耳舌鼻，而修行此功，需得从这四者之中任舍其」」
此言一出，叶红弯便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是这种邪门武功？」
方书文和陈言倒是司空见惯，方书文更是笑着道：「听起来确实是有点意思————
「耳不能听，目不能视，无舌难言，无鼻难嗅。
「不管选择什麽，都很痛苦。」
归东来点了点头：「所以这门武功，不是让一个人练的。
「而是四个人————得了这门传承的四个人，在枉死城内，被称之为四空尊者。
「专职司法，统帅城卫。
「而且，这门武功远远没有你想的这麽简单。」
方书文听完之後，脸色又有点古怪。
这四个人练成的【四空鬼相】究竟有多厉害姑且不提，若是从眼耳舌鼻之中任取其一方才能够修炼的话————那眼耳鼻三者还好，选择了舌头的这位，又该如何统领城卫？
跟城卫交流，难道全靠阿巴阿巴？
归东来显然没想到方书文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有的没的，他继续道：「四空尊者手段非凡，选择舍弃双眼的，可以修炼成无目相力，舍弃耳朵的，则可以修成无耳相力。
「相力一旦施展，便可以影响对手对应的部位。
「无目相力最好理解，可以坏人双眸，让人陷入无目地狱，永远沉沦於黑暗之中。
「无耳相力，则可以让人听无所定，既有真假难辨的声音於周遭响起，又有杂乱无章的音节震耳欲聋，交手之时可让对手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