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路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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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棺材里钻出来的时候,瓢泼的大雨已经了许多。

归东来身上的蓑衣和斗笠,钻地洞的时候太麻烦,早就脱了。

此时用袍袖挡在头顶,一路跑进了义庄大堂,眼看着篝火光芒已经微弱,赶紧添了乾柴,将火挑起之後,这才站在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

雨水顺着棺材底的洞口,流入地道之中。

这一路爬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泞,归东来一边拍,一边满脸嫌弃。

不过看方书文等人身上也没好多少,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周身一震,沾染在他身上的泥泞,一下就给崩飞了出去。

紧跟着白雾升腾之间,不过片刻,湿透的衣物已然恢复如初。

归东来看的目瞪口呆:「你这————有点太离谱了。」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归大城主何出此言?以你全盛之时的【浑天无极神功】修为,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易如反掌吧?

「微末之道,哪值方家一晒?」

归东来闻言呆了呆,这才咳嗽了一声:「没错,你的没错。

「若是本座武功未失,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轻而易举。

「奈何,遭那奸人所害————以至於,罢了罢了,终有一日必将拨乱反正。」

叶红鸾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好奇,他到底是被什麽奸人所害?

陈言则老老实实地运功驱寒,片刻之後睁开双眼,衣服是干得七七八八,可身上的泥土也干了,他一边去除身上的泥土,一边对方书文道:「方兄,那血王师九安告诉张断风,他有一件大事要做————你他到底是想干什麽?」

「这不就是让你打听的事情吗?」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

陈言摇了摇头:「你让我打听的是师九安在哪,可没要调查他想干什麽。

「而且,如果事关机密,并且还是未曾发生的事情,哪怕是通天阁,一时之间也难以整理线索。」

通天阁是手眼通天,但也不是能掐会算,不可能什麽事情都知道。

方书文两手一摊:「通天阁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就更不知道了。

「要不是今天晚上遇到了这个张断风,我都不知道血王竟然跑到了南域。」

「这倒也是。」

陈言点了点头,身上的泥土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又拿出了自己的册子,准备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

叶红鸾在一旁看着,眼神似乎有些复杂,良久之後她忽然开口道:「你们那张断风,到底为什麽会变成这种模样?

「他吃着百家饭长大,是村子里的人拉扯长大的————可为了拜师,他能毫无顾忌的杀死左邻右舍。

「甚至将养大自己的村子,全部屠戮,铸就【血神经】的根基。

「明明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可为何他给我的感觉,总有一种不出来的————古怪。」

陈言将目光从册子上挪开,看了叶红鸾一眼,想了一下道:「应该是环境吧————

「在他看来,习武之人不管做什麽都是对的。

「他们所在的村子,被天极门压榨,有的死了,有的残了,可没人敢天极门的不是。

「再加上他父母被江湖人所杀————

「没有人告诉他,如果他父母只是偷了银子,那罪不至死,是那江湖人出手太重,是不对的。

「如果那江湖人当真见色起意,就是那江湖人该死。

「这些事情无人教导他,所以在他的心里大概是没有善恶之别,觉得只要学了武功,成为了江湖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叶红鸾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方书文忽然轻声道:「我倒是觉得,他的心中并非没有善恶之分。

「否则他不可能循规蹈矩的活到这麽大————

「但是在他的心里,分善恶的大概只有普通百姓,当他自觉跳出这个层次之後,就可以为所欲为。」

陈言吐出了一口浊气:「归根结底,主要是因为有许多江湖人,根本无法称之为人。

「这才造就了张断风这样的人————

「更有甚者,如同他一样想法的人,可能还不止一个。

「只是他有了这样的机会而已。」

义庄内一时之间又剩下了沉默,方书文帮着归东来将身上的衣服烘乾之後,便审了一下那铁爪三妖中的最後一个。

在一根线」的摧残下,这人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了出来。

可惜他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一单买卖是欧阳世家发出来的,悬赏的花红足足有五万两白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这五万两,别人间魔煞神,就算天上掉下来一个真神,他们也敢杀杀看。

只是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什麽人接了这个单子,此人就不知道了。

方书文见他知道的确实有限,便将其一掌打死,屍体随手扔到了院子里。

夜色逐渐安宁,归东来很快就已经睡着了。

陈言将今天晚上的东西记下之後,也靠在毛驴的身上,闭上了双眼。

叶红鸾坐在方书文身边,本是盯着火光神思不属,不知不觉睡着之後,脑袋一歪倒在了方书文的腿上。

她没有惊醒,反倒是将自己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方书文低头瞅了一眼,权当不知道,闭上双眼漠然运转内功。

这一夜至此无话,只是到了第二天早上,这场雨还是没有停。

而且看这个架势,这场雨还有的下————几个人稍微合计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一直在这义庄里等着。

卢振南等人来的时候,带来了将近二十套斗笠和蓑衣。

众人一人一套分了,便继续赶路。

只是这一路不太好走,尤其是对归东来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煎熬。

大雨浸润了泥土,脚下不仅仅泥泞,而且打滑,有些地方泥土松软,一脚下去,半条腿都在泥里。

挣紮之间,雨水进了眼睛,一边揉眼睛,一边拔腿,当真是手忙脚乱。

方书文见他如此忙活,便跟毛驴商量了一下,毛驴很痛快地答应驮归东来一程。

如此一来,归东来才算是解脱。

就这样走了半天的光景,一辆马车忽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马车的车辙陷入了泥土之中,拉车的两匹马正奋力往外使劲,奈何雨天路滑,这两匹马也难以站稳脚跟,四条腿各有奔头,就是站不稳。

几个护卫模样的人,正听着旁边一个中年人的口令,试图将马车推出来。

然而几次用力,都未曾成功。

不远处的雨水之中还站着一行人,正冷眼旁观。

一个护卫忽地脚下一滑,整个人栽倒在地,摔得满身是泥。

冷眼旁观的那群人,顿时哄然大笑。

护卫见此,禁不住勃然,中年人也是脸色有些难看,怒声道:「周少侠,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如此幸灾乐祸,可非君子所为!」

「李管事此言差矣,我等不帮忙乃是理所当然。

「毕竟咱们当时接下的买卖,只是送你家姐回家,可没过要推这马车————」

为首那年轻人冷笑一声:「更何况,周某早就劝过你们,今日赶路绝非上佳之选。

「当等这雨停之後再走————你们偏要一意孤行,如今不管发生了什麽,自然是你们自己好好受着。」

李管事一时咬牙切齿:「咱们当时找你们的时候,就已经有言在先。

「此番归家十万火急,不管遇到什麽情况,都得尽快赶路————你们收银子的时候,满□答应。

「如今却这般行事,真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为首那年轻人闻言眯了眯眼睛:「姓李的,别特马的给脸不要脸!

「惹恼了爷,今日便在此取了你们的性命又如何?

话到此处,那李管事心头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如果话没到此处也就算了,如今话赶话的到这了,怕是真要激起这几人的杀心。

果不其然,那为首的年轻人,忽然满脸杀意的往前踏出一步。

李管事急忙道:「周少侠一边歇着就好,咱们几个一定能够将这马车推出来。

「待等到了李家,咱们定然禀告老爷,绝不会亏待诸位。」

那为首的年轻人听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笑意略显狰狞:「事到如今,你以为周某当真信你的话?

「倘若这般到了李家,可还有咱们弟兄的命在?

「诸位,今日便留在此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