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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倓知道老翁还不敢畅所欲言,旋即又问了老翁所在村子的情况。
这一回老翁说得就多了些。
的確如同李伙所料,村子里的丁男要么避乱逃亡了,要么就被抓走了,留下的大都是老弱妇孺。
“前些日子,老汉听说刺史出事了,没多久,村子里的中男都被小吏拉去修城去了,不知这一去能还能不能回来啊!”老翁嘆息说。
李倓听著也想嘆气。
叛军对於河北的茶毒是全方位的,尤其是那些胡人。
而根据他的猜测,老翁的两个儿子的確是分属於两方一他的长子应该是顏桌卿、顏真卿兄弟號召河北诸郡反抗安禄山时被官军所征,而他的次子大约是被蔡希德所征。
老翁的长子倘若没有投降叛军,大概是没了。而蔡希德所部当初在太原死伤颇多,不知老翁的次子有没有倖免於难一且就算活了下来,蔡希德已死,旧部部分溃逃,李伙这里还有蔡顺兴所领的一千人,但李伙觉得不会这么巧。
这一场叛乱,所造成的破坏太大了,李倓愈发坚定了早日结束这场乱局的决心。
未久,老翁的老妻提著个篮子前来送饭即便看到有骑士围著老翁,老妇也大著胆子过来了。
而老翁则从怀中掏出蒸饼,对老妇道:“这位郎君送了肉饼,你收著,带回去吃。”
李倓见了,又与老妇閒谈了一句,留下了些铜钱並几块饼,这才告辞离开。
临走之前,老翁提醒道:“郎君,这两日老汉瞧著附近乡村有未见过的男丁出没,大都带著兵刃,不知这消息对郎君有没有用。”
“有用,多谢了。”
言罢李伙拱手告辞,上马离开。而老翁夫妻俩显然是没咋经歷过这等场面,慌忙还礼。
与不远处的骑兵会和之后,一直跟著李倓的张岱说道:“那老翁在说谎!”
“何以见得”李倓问。
“按理说他劳累了半日,就算自己不吃大王给的蒸饼,想要留给老妻,那如何老妻来了也不吃不仅如此,竟还让老妻带回去。可见他家中另有他人。”
“七郎觉得会是什么人”李伙问。
张岱想了想:“新妇”
李倓頷首:“他两个儿子被抓走时都已成丁,按理说也该婚配了。而今两子皆不在,而新妇尚在,偏又是老的外出,你猜是为何”
张岱恍然大悟:“孙辈!所以大王才又多留了蒸饼,可他直说不就是了,就算是叛贼,也不会掳掠幼童吧。”
李倓偏头看向张岱,他觉得对方有点脱离基层了:“你且想一想,我等此行全是正值壮年的男丁。”
张岱一下子想明白了,叛军掳掠妇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他最后所说的倒是值得留意,据我所知,他所提的陌生人应该並非我军斥候”李倓说。
张岱立刻道:“大王放心,我回去后就安排人去查探。”
李倓应了一声,心中却在考虑要不要让张岱下一下基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