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文死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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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文死諫

京兆尹。

张巡正捋著鬍子喝粥,在他的对面正坐著一位故人。

许远留意著张巡喝粥的动作,忽嘆道:“此前在雎阳时,公的牙口便不好,怎么如今到了长安,牙齿竟又少了”

张巡闻言也是苦笑:“昔日在睢阳守城时,局势艰难,但又不得不勉力为之。又见叛军肆意,恨不得把牙齿咬碎。我也当入朝为官之后不会再有多少让我咬牙切齿之事,但————”

“不说我了,公年初去陇右道,为洮河镇守使,不知陇右局势如何”

许远闻言面上的愁苦更多了几分:“我早知陇右艰难,却未曾料到艰难至此。我此行回来,便是想要请求圣人发派援兵,不然等到吐蕃人秋日又至,则悔之晚矣。”

“我等昔日在睢阳时,虽知局势艰难,却总有望能盼到援军————然洮河等州皆自顾不暇。”

“局势竟溃烂至此”张巡惊讶。

许远道:“吐蕃去岁攻下鄯州,河源军近乎全陷。我敢断言,若无援军,洮、河二州並洮河军亦难守也。”

张巡想到了目前庙堂上的党政,许远此行真的能达成目的吗张巡又想咬牙了。

许远许是也感受到了悲观的前景,问道:“不知这朝堂纷爭何日结束啊”

张巡沉默片刻,道:“快了。”

“日前李揆弹劾房琯门客董庭兰收受贿赂,房琯意欲面见圣人自辩,非但未蒙圣人召见,反而得了圣人斥责。此消息一经传出,朝中为房琯说话的人立刻少了大半。待到证实,所谓房琯党羽只剩寥寥数人了。”

即便许远作为许敬宗的后人,充分了解了政治斗爭的残酷性,可还是忍不住说:“李辅国在河南犯下那般大错,圣人竟还要留著他吗”

虽然许叔冀死了,也没有直接指向李辅国陷害南霽云的证据,但天下人都不是傻子,房琯和李辅国放在一起,谁是阴险小人无需討论。

“此案已有定论,许叔冀攀诬房琯、李辅国二人不成,畏罪自杀。”张巡咬著牙,“我近日时常想著,李辅国构陷南八究竟是不是李辅国之意————”

许远倒吸了一口凉气:“公慎言!”

张巡摇了摇头:“我所言非是针对南八,而是各镇拥兵之將帅。”

许远自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张巡所指—圣人要用李辅国之流来对付掌握军权的將帅们。

“河北叛乱未平,陇右吐蕃侵扰,此举就不怕將帅寒心吗”许远尤还不理解。

张巡摇了摇头並未再多说什么。

当皇帝做出保护李辅国的决定后,张巡等人对於李辅国的弹劾,乃至於房琯与李辅国的对抗,结局都已经註定。

许远消化著张巡所提出的暴论,他忽然意识到,面对此等局面,沉默从来不是张巡的选择,他急忙起身上前拉住张巡的手:“公打算做些什么”

张巡最终道:“文死諫,武死战,本分而已。”

许远道:“如今奸佞蛊惑圣人,公何不留有用之身————且亚夫等儿郎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