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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於,圣人免除租庸的仁义之举能否落到实处都是个问题。
河南道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些,不过崔圆心中大喜一—河南道情况若好,那他不是白来了
只要他收集好崔光远治理河南道不利的证据,不愁不能回归朝堂,而且他说不得还能取崔光远而代之呢!当不了宰相,当个河南节度使他也能接受。
当然,单凭曹州一地的治理扳不倒崔光远——至少崔圆在滑州治下就没发现这么严重的问题,这样想著,崔圆一边派出僕从去搜集证据,一边期待著抵达徐州。
只不过在期待间,崔圆忽然想到,兼任了滑州刺史的南霽云固然无礼,却也真的不是无能之辈。这么粗鲁的一个人,竟然可以上马治军下马治民。
当他无意中同僕从说起此事时,其中一人答道:“好教阿郎知道,之前停留在滑州时我还真听闻了一些事。”
“细细说来。”
“滑州此前早早落於贼手,又因距离洛阳不算太远,许多田亩都被贼人强占作为赏赐重新分派了出去,在被收復之后,曾经因乱逃离的士庶返回,要求拿回土地,那位南使君倒是换了,但只还官册上的。至於那些无主的或是有爭议的,全都由州县重新授田。”
崔圆的宰相之位也是一步步做官做上来的,对於其中內情门清—按照均田的法度,朝廷分发给百姓的口分田是不能买卖的,但在实际执行中便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了,尤其是隨著可分的田亩越来越少,吏治越来越浑浊,百姓们所能分得的田亩越来越少,所需承担的赋税徭役却越来越重,由此不堪重负的逃户越来越多。
而南霽云的作为便是无视这些,按照官册把田分给最需要的人。
但这样,却会得罪那些在州县中极具声望的大族,难道南霽云就不怕
不过崔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南霽云手握精兵,会怕才怪!
“可就算他想这么干,州县胥吏与本地大族盘根错节,他用这些官吏能如臂使指吗”崔圆问。
“好教阿郎知道,这些仆也打听了,听闻那南使君年少时家境破落,为了生计还曾替人操舟,是以南使君颇为知晓那些胥吏的手段,听说南使君上任一个月就亲手砍了数十个奸吏呢!且南使君还安排了些受伤不能再上阵的士卒充当胥吏,滑州这才好了起来。”
“原来如此,可惜能用此法的人不多。”崔圆的確有些惋惜,如果南霽云真有治理之能,他也不是不能尽释前嫌举荐南霽云,奈何南霽云用的是取巧加横衝直撞的法子,虽在滑州有效,却不值得效仿————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问僕从说,“我见你一口一个使君————此前被他命人从军营中赶出,旁人都怨他,我看你对他倒颇为尊敬。”
“不瞒阿郎,仆此前也是怨的,只是在知道南使君的作为后就怨不起来了。”
崔圆点了点头,却是一时沉默。
隨著他们离开曹州,抵达宋州境內,情况又不一样了。和滑州一样,宋州也能称得上吏治清明。
而且从宋州官吏的口中,崔圆还得知了宋州刺史姚誾一个多月前就出发去见崔光远,如今更是跟著崔光远去了徐州,州中事务全都交给了佐官。
偏偏姚誾放任不管,宋州却还井然有序。
“或许是张巡、许远留下的福泽”崔圆心想,此时,他已经逐渐忘却自己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