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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皇帝显然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失言,他直接走到了赵野身前。
將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赵野啊,若是此战功成。朕便收你为义子,给你赐姓。朕知道潼关守不住,但你一定要守够三十天。这30天內,朕许你在潼关內做任何事。”
“臣当战死以报陛下。”
许久,玄皇帝开口道:“你的妻儿,朕已经接回宫內。有禁军好生保护,你也不用太担心什么。放心去。”
赵野闻言笑著道:“多谢陛下。”
“去吧。记著活著回来。”
当赵野离开太清殿的那一刻,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冷冽。
以自己家人要挟自己,从出了这殿门的一刻起。
赵野和心中对玄皇帝的一丝尊敬,也消失不见了。
此刻,天下舞台。
北疆,赵野登场。
而当赵野走出玄武门的那一刻,却看见沐阳公主就在承门那里。
公主虽然被禁足,但整个皇室內部敢拦著她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就算是后宫之主杨太真,在公主被禁足期间,也是嘘寒问暖,吃穿用度比起往日还好上几分。
此刻一身素宫装的公主,不施粉黛的站在那里。
许久不见,公主反而消瘦了几分。
看著赵野向自己走来,公主缓缓开口道:“此战凶险,赵將军保重。”
赵野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公主缓缓开口道:“多谢公主。”
“你的妻儿,我会帮你照顾。我在的话,应该没有人会为难她们。只是再过半年,我就要嫁去吐蕃了。到时候,我会拜託贵妃的。”
赵野眸色一动,平静地公主道:“公主不想嫁”
“你又不是不知道。”
国难当头,又逢亲姐亡故。纵然再天真烂漫的公主,也逼著自己成长起来。
而赵野看著公主,他神色十分认真的说道。
“那便不嫁!我大乾的公主,番邦不配。”
这句话,虽然在整个太安城內確实是从赵野的嘴里传出。但今时今刻,沐阳公主再次从赵野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有一种別样的感觉。
许久,她眼角的泪水滴落。
她正要拿出袖子,擦去泪珠。
却被一根手指替她拂去,旁边的宫女太监惊呼。
赵野离著公主这么近,竟然作出如此逾矩之举,这可是死罪。
可赵野马上就要奔赴潼关,现在向陛下告罪赵野。
皇帝可能真的会为了让赵野,而將此地的宫女太监们全部诛杀。
一群人看也不是,拦也不是。
反倒是公主正要推开赵野,却被赵野握住了手腕。
“公主,以后的日子,要笑,不要哭。笑的人,才能贏到最后。”
说著赵野鬆开了公主的手腕,直接扭头离去,再没有没有朝著皇宫的方向回头。
就在这时,公主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正是皇帝的贵妃,杨太真。
只听杨太真开口道:“这位赵將军很特別吧。”
沐阳公主看著赵野的背影,又看向杨太真开口道:“確实是个不爱弄虚作假,和整个泰安城格格不入的人。”
在皇城之外,赵野看到了自己的妻儿。
郭玥抱著褓中的赵錚显然是来见赵野一面。
玄皇帝为了彰显自己的恩德,特地在赵野出征之前,让他见一见妻儿。
郭玥看著赵野平静地开口道:“没走成,陛下对你的恩宠我也没有想到。”
赵野扭头向四周望去,除了那天晚上遇到的白衣人之外,还有几个人手持大弓平静地看向赵野这边。
“你母亲那边的四象射日门”
“嗯,我本来以为这个门派已经隨著歷史消亡在云烟之中。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还在。”
“嗯,若是他们对你不好。记得告诉我。”
临走之后赵野从郭玥怀里接过自己的儿子,他抱了抱自己的儿子,然后凝视著眼前的皇城。
他的嘴角在笑,森然如魔!
赵野掛將奔赴潼关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大恆军这边。
听到是这么难缠的老对手,康庆绪甚至主动向自己父亲请缨奔赴潼关战场。
但却被康禄山否决,他下了死命令,让康庆绪带著曳落河死盯云州战场。
赵野很难缠,难道他的岳父郭汾就是好对付的人了吗
如果为了赵野,而將康庆绪调到潼关,谁来盯著郭汾。
隨著大儿子的死去,康禄山现在只有康庆绪这一个儿子了。他迫切的希望康庆绪能够儘快树立起军中的威望。
威望那是打出来的。
就像赵野,在北疆连斩霍勒、柏古离等北蛮名將,直接打出了一个天下武魁的名声。
而至於潼关崔乾佑,为了表示对赵野大將军的尊敬,全军营寨后撤五里。
而贺辞那些大乾將军的头,依旧插在寨前忍受风吹日晒。
——
崔乾佑看著从太安城附近细作传来的消息,舔了舔嘴角,许久眼里带著兴奋的光。
“赵野啊。希望你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让我失望。”
潼关,赵野率金吾卫奔赴潼关,刚到。
毛镇还有其他几个信的过的手下,则是被他直接打发到太安城境內招募散兵。
这些人肯定不会用於正面作战,但作为协助的辅兵还是可以的。
这次又是他熟悉的防守战。
好在潼关比起塞木城,城高大纵深。位於关中平原东部,雄踞关中、云州、河东要衝之地。潼关的形势非常险要,南有秦岭,东南有禁谷,周围山连山,峰连峰,谷深崖绝,山高路狭,中通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往来仅容一车一马。
赵野第一步,直接让人清点城中弓箭、垒石、粮食。
然后便是去灵堂。
接著他便看到有人正在装订贺辞的棺材,赵野直接拦下他们。
他走到贺辞的棺材前,看著曾经战友,也是三哥”的尸体。
许久他才说道:“头都不在,怎能让我这哥哥入土为安呢。”
一个豹韜卫的校尉开口道:“可是將军的头,还有很多我大乾將军的头都被崔乾佑插在他们十里外的大营前。”
“那就拿回来。让我的兄弟们安葬。”赵野平静的说道。
入夜,赵野还没有看完整个潼关的军报文书。
在城门前,赵野带著他最付出辛苦训练出的四百金吾卫精锐,还有收拢的豹韜卫、威卫、武卫精锐。
合计八百人。
赵野看著他们,缓缓说道:“葛舒寒、封太清、裴仙芝,都是我大乾名將。但在我看来,比起本將还是差一些。我三哥贺辞的头,就在敌营前插著。崔乾佑辱我!辱我乾军將军!辱我大乾!”
赵野身下的马,马蹄在不停地蹬著地。
看著没有说话的將士们,赵野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打一场守城之战。你们之中可能会死很多人,我不能向你们保证什么,我只能跟你们说,活著的人,加官进爵!死去的人,你们的妻儿老小,朝廷管了!若是朝廷不管,我就是你们孩子的爹,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一点委屈。”
说著赵野直接抽出手里的长刀,长刀直接抹过自己的额头,鲜血顺著赵野的脸流下。
赵野將一条白綾直接绑在自己额头之上,他看著眼前士兵们,压著全身上下的战意。
他的声音如同坚冰,冻彻这个黑夜。
“今晚,给崔乾佑一点震撼,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精锐。”
潼关十里之外,崔乾佑大营。
夜深人静,崔乾佑看著手里的兵书,听著副將进来的声音开口问道:“都布置好了吗
”
“回大人,都安排好了。就等赵野劫营了。大人,赵野今晚真的会来劫营吗”
“会!”崔乾佑十分坚定地说道。
如果是换成其他將领,可能来潼关的第1件事便是收拢溃兵,整顿军务死守潼关。
而赵野此人和其他將领不一样,通过几次赵野的战例分析。
崔乾佑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赵野此人极其看重军队士气。在赵野看来,一支军队是否能打胜仗的关键便是在於士气。
士气在,800虎賁也敢和十万雄兵对峙。士气不在,你就算给赵野百万精兵,他也不会出城和你一战。
而潼关守军此刻,最缺乏的便是所谓的士气。
所以赵野来这里的第一件事,便是提升士气。没有什么比出去进攻斩获敌首、將上一任將军的头颅夺回来,这种事更能提升此刻潼关守军的士气。
所以崔乾佑便给赵野布了一个口袋阵。
只要你赵野敢今晚过来劫营,他便让你所有人有来无回。
同为名將,崔乾佑明白。这打仗可不是凭著你武道修为多深,几品武夫便可扭转战局。
打仗看的是双方將领,谁犯的错误更少。
犯错越少的人,才更有机会贏得胜利。
而他今晚就等著赵野犯错。
就这时,营寨之外传来滔天雷响。
顿时一股火光在寨外燃起。
崔乾佑顿时感觉不妙带著副官便直接杀出了营帐之外,只见各帐兵马乱作一团。
崔乾佑大喝一声:“崔乾佑在此!各营速速归建救火。”
但是这爆裂声已经没有中断,似有雷火直接从天上落下,在整个营地內炸裂。
然后便是前方传来的马蹄声。
崔乾佑顿时明白,这是赵野的把戏,只是这个赵野什么时候,有了这等杀气。
他直接上马,然后看著副將说道:“所有人集中兵力,寨前阻挡赵野。
现在局势发生变化,已经不適合之前布置。
现在当务之急是防止赵野带兵,杀入营寨之內,从而造成整个大营的溃烂。
当崔乾佑带著精锐人马来到寨前时,那里插著的乾將人头早已消失不见。
並且还有赵野留下的牌子。
“崔乾佑,你左右两翼的人马,我吃下了。”
看著木牌,崔乾佑倒是冷笑一声,赵野这傢伙的小动作可真是不少。
他看向旁边的副將道:“立刻联繫左右两翼人马,今晚回守大营,不要追击赵野。”
“是。”
“诱兵之计,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两军对垒,互有输贏。赵野总是用这些不入流的小计策,颇失名將风度。”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回报导。
“將军,左翼契力罕將军带兵追出去了。赵野用突勒语、北蛮语、乾语、可丹语————
不下8种语言,问候了契力罕將军母亲十几次,契力將军中了赵野的激將法,带兵追出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崔乾佑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
直接看著旁边的副將说道:“快带人,快去!拦住契力罕””
契力罕是被老母亲一手抚养长大,阿妈半生辛苦將他们兄弟养大,正当兄弟二人在康禄山军中立下战功,出人头地想要接母亲享福的时候。
老人家却累死在为范阳城某大户背柴的寒风中。
所以母亲是契力罕心中的痛,而赵野不知道对方守將是谁,选择骂娘这种激將法,那是大范围命中且能造成直接伤害的方式。
用,用的就是这种。
结果让他误打误撞真的將契力罕给激了出来。
然后便是攻守易形了,当契力罕带著一队骑兵穿过密林的时候,陡然发现不对劲。
一瞬间,他便明白自己中计了。
然后便是马蹄声传来,月光幽静。
只见一道身影策马衝杀而来,月色下鎧甲上渡著一层金光。
赵野一骑当先,直接奔著契力罕衝来。在他身后跟著整个潼关城最为精锐的骑军。
箭矢还有雷火开路,赵野手里的陌刀直接迎面斩向契力罕,一刀斩下敌將头领。
眾骑兵直接迂迴包抄,二次衝杀对方敌阵。
衝出敌阵之后,所有人全部向潼关关內撤退。
这一波,赵野刀斩大恆將军崔乾佑旗下將军契力罕。虽然此人不是他刀下亡魂中最厉害的一个,但今晚只是赵野和崔乾佑交手的第一个回合,以赵野小胜一场。
大乾天宝四月十九日,金吾卫大將军、镇军將军赵野到达潼关当晚,对十里外崔乾佑大营发动进攻。
夺回豹韜卫將军贺辞首级,斩杀敌將契力罕。
虽然只是小胜,但对整个潼关和大乾来说,却是一场振奋人心的胜利。
而贺辞这位赵野的兄弟,终於可以全尸下葬。
赵野將他葬在一处山涧旁,为坟包填上最后一刨黄土。
然后看著身边的毛镇开口道:“城內情况如何”
“箭矢和粮草足够撑十天,目前潼关总计兵马三万。朝廷那里如果给力的话,我感觉咱们潼关应该是可以守住。”
赵野闻言笑了一声道:“那是因为围城战还没有开始,就大乾的这几个人,你觉得围城战咱们能打贏吗”
听到赵野的话,毛镇开口道:“大哥,既然这潼关这么凶险,你还要来————”
“不来打这一仗,咱们就白上太安城了。这一仗要打,但是打得要巧妙。”
但在赵野心里,他却终於明白为什么封太清要贸然出城和崔乾佑决战了。
因为封太清也知道,潼关守不住。与其到时被围困,要么困死要么投降。
倒不如和对方彻彻底底来一场决战,哪怕是打输了,也能对皇帝有个交代。
所以说封太清贸然决战,然后失踪。
至於裴仙芝,则是在封太清离城决战的当晚就不见了。但是將军印信全给赵野留著。
而领军將军裴然就在这里等著赵野,看到赵野来了。
老二裴然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因为要论打仗整个禁军內部,这小子才是最厉害的人。
而当赵野接手整个潼关的防务之后,才有一种感觉。看来这次,自己是让玄皇帝算计了。
消失不见的裴仙芝、失踪的封太清。
赵野看向了西边太安城的方向,许久他砸了砸嘴道:“你身为皇帝,弄了这么半天。
你是真不拿这天下人的性命当回事啊。”
而毛镇则是有些担忧的看著赵野。
这一次,大哥可没有之前那么自信了。
大乾,大明宫。
玄皇帝看著赵野发来的加急塘报,顿时脸色一喜。
他直接將这份塘报递给旁边的李玄礼,让他们传阅下去。
看著眾人看著塘报,玄皇帝脸上带著几分笑意道:“看看,我大乾的武魁,一出手就是不一样。我们已经多久没有听到前方的捷报了虽然只是斩杀了契力罕,但这是我们的一大步。张瑄!”
“臣在。”
“一定要保证好潼关那边的粮草,潼关是太安城的门户,绝不能有失!”
“臣遵旨!”
“好了,既然知道这些,都各自准备去吧。叛军註定不会长久。”
所有朝臣走后,裴仙芝才从后面的偏殿走了出来。
他还是一身白衣,看著皇帝微微行礼。
“陛下这么做,就不怕那赵野有什么动作吗”
“只是得了几分龙气,还成不了气候。不管如何,赵野终於入了潼关,只要他能坚守二十天,到时候勤王的军队一到,便是叛军覆灭之时。”
对此,裴仙芝並不是那么乐观。
各地勤王的大军已经被拦下,扬州还有江南的节度使们,甚至主动停下观望整个战局。
很明显,洛阳一败让他们有了別的想法。
与其做勤王的忠臣,不如谁打贏了帮谁。
而史科明守在那里,確实从某种程度上震慑了南方节度使。
至於北方,干掉了哥舒翰。封太清失踪。康庆绪直接打出超神战绩,將郭汾挡在了云州。
现在整个战役的关键节点便是赵野所在的潼关。
拿下潼关,叛军士气將一往无前的进入关中,太安城在他们面前就像是脱光衣服的美人。
拿不下潼关,纵然围著潼关,也能断了南方给关中的给养,慢慢困死大乾。
此刻玄皇帝却是说道:“朕自然也知道,这潼关没有那么容易好守。甚至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根本守不住。但只要二十天!仙芝,我交代你的那件事可以去做了。”
“臣明白。”
谁都没有想到潼关主帅裴仙芝在潼关没几天,就直接离开了。
而他竟然秘密回到了太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