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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时。
一名身披重甲、气息沉凝如山的男人,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整个王帐內的喧囂,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陛下。”拓跋菩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臣以为,不可轻敌。”
“那陈砚舟,绝非等閒之辈。臣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心性,更是狠辣果决。”
“他既敢颁布天策令,便定有镇压一切的底气。我等,当静观其变,不可冒进。”
拓跋菩萨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火热的心头。
那名满脸横肉的將军,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军神大人,您未免也太看得起那南朝匹夫了!他再强,还能强得过我北莽百万雄师”
拓跋菩萨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穿过王帐的缝隙,望向了南方那片遥远的天际。
不知为何,他的心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极其危险的存在,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向他,向整个北莽,逼近。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了王帐,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南……南边!南边出现了一支黑甲骑兵!”
“他们……他们已经踏破了阴山防线,正……正朝著王庭杀过来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慌什么!”
北莽皇帝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区区一支骑兵,能有多少人传我命令,命耶律將军,率领五万狼骑,即刻出击,將他们,给朕碾碎!”
“陛……陛下……”那斥候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不是……不是一支,是……是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根本看不到头啊!”
“而且,领头的那个人……”斥候的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他一个人,就衝破了我们三道防线!所有的箭矢、滚石、陷阱,对他,都……都毫无用处!”
“他就像个魔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轰!
斥候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帐內炸响!
一个人,衝破三道防线
这怎么可能!
拓跋菩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过斥候的衣领,沉声问道:“领头那人,是何模样!”
“青……青衫,黑马……身边,还……还跟著一条大黑狗……”斥候哆哆嗦嗦地答道。
青衫,黑马,黑狗!
拓跋菩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是他!
那个男人!
他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
“传我將令!”拓跋菩萨鬆开斥候,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与凝重,“王庭所有军队,立刻集结!开启『九曲黄河』大阵!”
“所有宗师级以上高手,隨我,前往南城门!”
“快!!”
拓跋菩萨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陈砚舟。
是一个早已跳出规则,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怪物!
当拓跋菩萨率领著北莽最顶尖的一批高手,刚刚赶到南城门上时。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已然出现。
那道黑线,起初只是细细的一条。
但转瞬之间,便化作了奔腾咆哮的黑色怒涛!
三万大雪龙骑,人如龙,马如虎,捲起漫天烟尘,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態,席捲而来!
那股纯粹的、凝如实质的铁血煞气,隔著数十里,便压得城墙上的北莽士兵,喘不过气来。
而在那片黑色的怒涛最前方。
一个青衫身影,一人,一马,一狗,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他没有穿戴任何甲冑,也没有携带任何兵器。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朝著那座固若金汤的北莽王庭,冲了过来。
仿佛他要面对的,不是一座戒备森严的雄城,不是数十万枕戈待旦的北莽雄兵,而是一座,不设防的后花园。
“他……他疯了么”
城墙上,一名年轻的北莽將领,看著那个单骑衝锋的身影,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身影,深深地吸引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姿態
孤傲,霸道,一往无前!
仿佛这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放箭!”
拓跋菩萨身旁,一名將领最先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嗡——!
剎那间,遮天蔽日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群,呼啸著,朝著那个单薄的身影,覆盖而去!
每一根箭矢,都由百炼精钢打造,足以洞穿三层铁甲!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一支重甲骑兵,瞬间射成刺蝟的恐怖箭雨。
那个青衫身影,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了手。
然后,轻轻一挥。
仿佛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下一刻。
令城墙上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的箭雨,在距离他身前百丈之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齐齐地,停滯在了半空之中!
成千上万根箭矢,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片诡异的“箭云”。
紧接著。
陈砚舟的手,再次挥下。
那片“箭云”,竟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姿態,倒飞而回!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响彻云霄!
城墙之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射出箭矢的北莽弓箭手,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自己射出的箭矢,洞穿了身体。
鲜血,染红了青灰色的城墙。
一挥之间,万箭归宗!
这,已经不是武学,而是……仙法!
拓跋菩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寻常的军阵,对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意义。
今日,唯有……死战!
“开城门!”
拓跋菩萨发出一声怒吼,纵身一跃,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