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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烟幕浓稠得像液态的墨汁,从蛾群翅鳞中持续洒落,在空气中扩散、沉降、附着在一切表面上。
冰面、炮塔、操作员的面罩、瞄准镜的镜片。
能见度瞬间不足五十米,炮塔里的操作员根本看不清目标,只能对着大概方向瞎打。
屏幕上全是模糊的、扭曲的灰色斑块,热成像被金属颗粒干扰,红外探测被烟幕吸收,所有依赖光学和热学的瞄准方式全部失效。命中率暴跌。
“不行!烟太大了!看不见目标!校准失效!”
“能源管线又断了!西区炮塔全部失能!”
“地下还有东西!一直在挖!三号区地基快撑不住了!”
防御指挥中心里乱成一团。
操作员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个都在汇报坏消息,每一个都在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可控的东西。
屏幕上代表附属建筑的绿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变成红色,像一排正在熄灭的灯。
警报声已经不再间断,而是连成一片持续的、尖锐的嗡鸣,像一台永远在崩溃边缘运转的机器发出的惨叫。
各种各样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五号炮塔地基塌陷,九号箭塔弹药库被钻地魔从下方炸开,十二号能源塔的主管线被切断,三号生产工坊的传送带被掀翻,连医疗站的备用电源都被挖断了……
一座座附属建筑被摧毁、失能。
攻击类建筑一座接一座哑火。
那些曾经不停喷吐火力的炮塔和箭塔,此刻像被拔掉了舌头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炮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辅助类的能源塔、信号灯塔接连被破坏。
能源塔倒塌时内部蓄积的能量炸开,把方圆几十米的冰面都烧成了焦黑色;
信号灯塔熄灭的瞬间,周围几个炮塔的通讯链路同时中断,像被同时剪断了脐带。
连生产类的工坊都受到波及,生产线中断。
那些刚刚从流水线上下来、还带着余温的弹药和零件堆在传送带末端,再也等不到被送往下一道工序的机会。
本来源源不断输送到正面战场的火力支援,瞬间弱了大半。
那些曾经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怪物潮头顶的弹幕,此刻变得稀稀拉拉,像漏水的龙头里最后几滴残液。
正面战场的压力立刻陡增。
本来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怪物潮感觉到头顶的压力一松,立刻重新抬起头来,嘶吼着、咆哮着,以比之前更疯狂的势头扑向防线。
好几处防线都出现了动摇,那些刚刚被压制下去的怪物又涌了上来,像被按在水下的皮球终于挣脱了手掌。
“还没完。”
地底下,地渊泰坦·山崩低沉地笑了。
那笑声顺着地层传出去,闷得像打雷。
它在地下传播时被岩层和冰层反复折射、扭曲,传到地面时已经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从脚底震动一直传到胸腔里的共鸣,像大地本身在发出嘲笑。
它庞大的身躯蛰伏在冰层深处,周围的泥土和岩层在它的力量下像水一样流动,为它让路。
“地道,通了。”
它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
那声音不知怎么穿透了冰层、穿透了工事、穿透了指挥中心的合金墙壁,像一根冰冷的针直接刺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