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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蕃商来,同样可以到平准库借钱,只不过需要抵押一部分货物而已。
白了,这十万宝钞最终多半会变成金银或粮食——绝大多数是后者——回到幕府手里,宝钞多半就在刘家港市面上流通开来了,因为当地商人真的需要一点靠谱的货币,不然生意大受影响。
二十天之内,于江阴、刘家港两地花出去二十万圆,不出意外的话,最终能换回二十万石以上的粮食,而钞本却未必兑换出去多少,对邵树义而言,简直是无本买卖。
金融的魔力哦,简直爱死你了!这不比强抢体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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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市舶司仅隔了两条街的刘家港平准库内,大使许国忠正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
披香阁的莫备莫掌柜坐在西厢房内,与来自费家的一行人相对而坐。
费家一共来了五个人,库外的大街上还站了二十多名护卫,一看就不是正经水手,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了利刃。
为首者便是费雄的大女儿费元琇了。
这是在扬州、太仓两地经常被人私下议论的人,盖因其夫朱道存还在江西,听被元廷任命为龙兴路总管,协助省台剿灭白莲教匪。
而费大娘子与其夫分道扬镳,回到了幕府治下,让人侧目。虽“人尽夫也,父一而已”,在丈夫和父亲之间选择父亲,道理没错,可终究让一些人议论纷纷,觉得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简单的一点就是,既然担心跟着丈夫西行影响父亲,为什么不自尽?
不过费大娘子看起来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风言风语她肯定是听到了,但依旧淡定从容,回到娘家也不白吃饭,像当初为父亲算账一样,承担起了家族生意最核心的钱钞收支。
莫备从不参与这些背后嚼人舌根的破事。闲坐了一会后,拱了拱手,问道:“敢问大娘子,此番来刘家港,可是看中了哪些货品?”
“无非是香料罢了。”费元琇道。
“那可是要找那哈散?”
费元琇应了一声。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刚刚忙完的许国忠走了进来。
“费娘子,一万圆新钞已取来。”他朝费元琇行了一礼,道。
费元琇指了指平准库库子抬来的竹箱。
两名费家账房立刻上前,仔细清点了起来。
莫备亦站起身,凑到近前观看,啧啧称奇。
一万扬州宝钞啊,第一回见到这么多。
而为了得到这些宝钞,费家可是用一辆车拉过来了大量银、铜。
海量的外国银币、大元银锭、诸色金银器,阳光下直亮瞎人眼,结果在平准库被换成了这么一堆“纸”,这般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除此之外,费家还拉来了各色各样的铜钱,其中有本朝的庙宇钱,有唐宋铜钱,甚至还有汉代五铢钱以及东晋王敦铸造的“沈郎钱”(沈充),也不知道从哪淘来的。
许国忠这会又递过一个信封,道:“费娘子,贰千圆存入券在此,请查验。”
费元琇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存入券,检查无误后便收下了。这都是费氏在太仓的酒楼、茶馆、农庄、船坊收集来的,平准库查验后,认为可以铸造二千余贯新钱,于是便按照费家要求,给了张两千圆的存单,另外还有数十圆零头,一并放在信封之内。
许国忠又转身看向莫备,道:“莫掌柜,这是2146圆宝钞,请查验。”
话间,又有库子提了两个大包袱过来,解开后等待点验。
莫备眼神示意,很快便有人过来检查了。
沈娘子在刘家港的店铺已经正式移交给莫备管理了,一共四家,外加位于江边的宅邸内总共只找出了这么多金银——这还是元廷废钞前两年提前准备的缘故,不然一般人还真存不下这么多贵金属。
许国忠稍稍等待了会,再从另一边的袖中取出了一个信封,道:“莫掌柜,此乃一万圆借据。大帅特意交代,三月内无息费,九月底之前还上即可。”
“有劳了。”莫备含笑点头。
费元琇是代表费雄出来做买卖,自然财大气粗,直接兑换了一万五千余圆宝钞。而沈娘子只代表自己,因此只换了两千多,另外从平准库借了一万圆——不用多,九月底之前,多半要从娘家再“借”一万多石粮食还上这笔贷款。
许国忠耐心等待两位大客户点计完毕,办完手续之后,才行礼告辞而去。
他还有一堆事呢,比如有蕃商竟然也要来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