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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亲自来合肥见大帅一面。”
邵树义想了想,道:“行,让他来。”
朱道典应了一声,但没有行礼告退。
“还有什么事?”邵树义问道。
“听闻安庆那边不愿降?”朱道典心翼翼地问道。
邵树义嗯了一声,道:“昨晚到的消息,淮西道宣慰司的一个照磨过去传话的,人已经被杀了。而今余阙以无为兵三千人守庐江,安庆万户府五千人守御各水陆要冲,准备与我干到底呢。”
朱道典想了想,道:“我闻蕲、黄二路已入白莲教之手,安庆西面皆敌矣。而今舒城、六安州已降,汝宁府那边亦贼势大炽,安庆其实早已孤悬于外,必不能持久。不如暂且放下,我料余廷心绝不会降于香匪之流,到最后坚持不住,他又能向谁求救?”
邵树义沉吟片刻,道:“行,先这么办。而今寿春更为紧要,安庆可徐徐图之。”
完,邵树义将毛笔搁下,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忽然问道:“芍陂屯田万户府可能招降?”
若早些时候问这话,朱道典肯定十分犹豫,但这会他已然起了点信心,立刻道:“禀大帅,待姜总兵——呃,姜招讨使攻取寿春之后,再行招降,或许更稳当一些。寿春、濠州为香军所据,安丰、霍邱则为元军,大帅攻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不会来救,破之应该不难。”
邵树义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想你还有几分智略,不错。”
朱道典谦虚道:“不过是揣摩人心罢了。”
“无需过于自谦。”邵树义摆了摆手,道:“合肥、寿春拿下之后,依你之见,该如何打理?”
朱道典悄悄看了眼邵树义的脸色,却没看出什么来,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道:“若幕府钱粮凑手,或可在诸州县赈济百姓,收拢流民,开垦荒地。若不凑手,干脆就只保证军需,地方上打烂也就打烂了,扬州不出问题就行。其实——”
“其实什么?”邵树义问道。
“其实大帅无需忧心庐州、安丰二路百姓的生计,多少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能活的活,不能活的死。这地方也不值得花大力气整治,太容易为贼人突入烧杀抢掠了,到最后都是打水漂。”朱道典道:“依我之意,不如大肆军屯,比单纯赈济百姓强。”
“你这话倒也没错。”邵树义道:“自汉末屯田以来,淮南确实是一直这么过来的。这样吧,你再在江淮财赋总管府内兼领个职务,帮我看着点这边的屯田事务。”
“遵命。”朱道典答应的同时,有点可惜那个嘉定知州的职务。
邵树义仿佛看出了点什么,笑道:“你功劳大了,嘉定知州已不足以酬功,领个庐州府治中之职吧。这是个佐贰官,没甚事,你把主要精力放在招诱敌众之上。江淮财赋总管府会在这里设个营田提举司,你当个提举。这是我的私囊,可不要马虎哦。”
朱道典一听就来了劲,道:“大帅如此慷慨,实有汉高之风,我——”
“行了,阿谀奉承的话少点,幕府不兴这个。”邵树义摆了摆手,道:“用心做事即可,我只看成效,不管其他。”
“是。”朱道典行了一礼,应道。
“退下吧。”邵树义坐了回去,将舆图拿在手中,静静看着。
淮河自桐柏山发源,一路向东,经寿春、濠州、泗州、山阳,最后在安东州附近入海。
这条河是南北的分界线。
南边多圩田,稻麦轮作,主要出行工具是船。
北边是旱地,以粟麦、豆子的种植为主,主要出行工具是车马。
历代以来,守江必守淮,守住淮河,就守住了江南的门户,有了一个缓冲区。
他又把手指从淮河移开,慢慢移到了长江之上。
长江以南是他的核心腹地,是他的粮食基地,是他的钱袋子。
将防线推到淮安南岸,并慢慢稳固下来后,他就可以动身返回扬州了。
从至正九年五月开始,一直打到了至正十一年四月的今天,他与元廷在江北的恩怨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