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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地等了许久之后,扬州南门终于打开了。
铁牛凑了几个相对完整的都,合计三千多人,自南门而出,向被元军放弃的营垒前进。
城头不断给他们发信号,示意远处的元军骑兵正在撤退,没有过来阻击的意思,众军士气大盛,越过短短的二百步距离,冲进了第一道壕墙之后。
壕墙内有许多临时搭建的帐篷、芦苇棚,里头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伤病员,正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追过来的长直军兵士。
待看到元人居然没将伤兵和病员分开安置时,带队的兵马使啐了一口,道:“对不住了啊,死了别怨我,怨搠思监去。”
罢,挥手下令道:“能动弹的留下,不能动弹的给个痛快。”
话音刚,医学奇迹爆发,不少元军伤病员原本看着快要死了,这会都动弹了起来,连连求饶。
“愣着干什么?跟上。”都头在不远处吼道:“扬州府、江都县会派人过来接管这些人。”
兵马使讪讪一笑,招呼兵士们跟上。
翻越壕墙之时,队形其实已经有些散乱、脱节了,不过元军全在逃跑,根本没人停下来断后,于是众人士气愈发旺盛,很快翻越第二道壕墙,一路前追。
右卫、威武卫第一营、寿春义兵万户府、河南府义兵万户府、真滁万户府、高丽女直万户府、武卫……
一个个营地被占领,一面面旌旗被缴获,一堆堆物资被接收,以及一群群士兵被俘虏。
是的,有人干脆不想逃了,直接投降。
追击的长直军兵士分出一部分人,将他们就地看管起来,等待留守的军士过来押走。
投降的原因并不复杂,或灰心失望,或缺乏食水,或担心即便跑回去也吃不饱饭——甚至更惨,被二次驱使着过来攻打邵军。
在三千余兵马出城追击的同时,水师调集了足足两个指挥的船只,外加部分隶属于盛业商社的民船,载着两千余长直军士卒,由副使韦二弟统带,自水门而出,沿着大运河顺流而下。
他们虽然出发慢,但速度是真的快,还不费体力,顷刻间就抵达了部分溃逃元兵前方,登陆上岸之后,发现他们是威武卫的,只有区区数百人。
邵兵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困兽犹斗,毕竟归师勿遏的道理还是懂的嘛,结果元军毫无斗志,集体投降了,还是带队的千户金植主动投降的。
水师留了部分人就地看押,剩下的继续前进。
元军千户金植自告奋勇,可以帮忙劝威武卫将士降顺,免得他们枉送性命。
韦二弟大喜,将他带上船,继续追击敌军。
城南两路大军追击的同时,夹城、宝祐城方向亦分出人马,大举出击,一面高声呼喊“搠思监已逃”,一面进攻留守于此处的元军。
他们本有二万之众,然攻了四次宝祐城,并尝试搜罗船只攻了次夹城后,损失颇重,再加上疫病影响,这会人数已不足一万五千,在知晓城南主力大军已然溃退的消息后,瞬间就炸了,从天明时分开始逃窜,混乱程度比城南的主力大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坐镇宝祐城的扬州府尹郑范再不会打仗,也知道这时候必须往死里追,能杀几个是几个,能俘虏几个是几个,实在杀不到也抓不着的,也得把他们吓散了,不复成军,后面再慢慢收拾——此战过后,扬州的匪患肯定很严重,到时候再清理便是。
合计上万大军,兵分三路,水陆并进,就这样沿着元军溃退的方向展开了凶猛的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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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夜,真州城外。
江水涛涛,直抵城下,十余艘船只趁着潮水大涨的有利时机,直趋城下。
当他们在码头靠岸时,驻守这里的怯薛才刚刚收拾完毕,准备出城。
至于搠思监元帅给他们下达的通知位于瓜洲对岸的累朝宿卫,并接应他们退回真州,然后跟随大军一起后撤的命令,那就有选择地执行了。
通知“亲戚”们的事情自然是要做的,不然不过去,甚至打算等一等,汇合他们那几千人后再一起西撤。剩下的一半命令不打算接受了,什么跟大军一起撤,没那个必要,他们有粮食,有马匹,人也不少,自己走就行,脑子有病才在这里等处于溃退中的大军。
不过,似乎有人催着他们走了——
码头之外,百余怯薛武士从屋舍内奔出,匆匆上马,然后掣出角弓、长矛、弯刀,远远看着正在登岸的邵军水师。
驻守此地的百户一咬牙,直接带人冲了上去。
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整个河堤。百余骑冲过来后,慢慢排成一条横线,直接就是一蓬箭雨。
狭窄的码头上根本展不开兵力,很多军士正在泥水中艰难踟蹰,更中箭者不少。
百户射完箭后,兜马而回,高声喊道:“扬州军的兄弟们,别怪我手黑,你们也太狠了,一竿子追到这里。我等实无心与你厮杀,可你总得等我们走了再吧?”
百户完,副百户策马上前,用一副混不吝的语气道:“北面还有许多人呢,截住他们,便是一桩大功,何必与我等为难?真不让我回家,爷们也是一条汉子,须与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