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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墟台送来的最后一批资源入库时，已经过了午夜。
临时住所的前厅被腾了出来。
三十六枚中品灵石装在六只封盒里，上品灵石则单独加了隔绝阵。
第二门修復灵材靠墙堆放。两套身份遮蔽阵基平铺在桌上，旁边是凤息养阴丹和霸骨药浴所需的药材。
钱绍绕著木桶转了两圈，伸手捞起一片黑色药叶。
“这东西真能泡”
沈半夏从他手里抢过药叶，重新扔进桶中。
“能泡，也能把你煮熟。看你自己爭不爭气。”
钱绍低头闻了闻药汤，呛得连退两步。
“苏烈教官的药浴也这么冲”
“他的身体能扛。你这副身板，第一轮只能用六成药力。”
“六成还这么嚇人”
“怕了就別下去。”
钱绍嘴上没服软，脱掉上衣，扶著桶沿跨了进去。
两条腿刚没入药汤，后背便瞬间绷紧。
药力沿著皮肤往內钻。霸骨功法自行运转，经脉里的內力被药性推著，一路冲向骨骼。
那股疼不在皮肉，更像有人拿著钝器，一处一处往骨缝里压。
钱绍咬住牙，双手死抓紧木桶。
木板发出一声轻响。桶沿上，多了两道裂纹。
沈半夏拿著止痛药站在旁边，等了半天，也没见他伸手。
“终於知道闭嘴了”
钱绍吸了两口气，胸腔仍在发紧。
“叫出来，也不会少疼一分。”
沈半夏手里的药瓶停在半空。
以前的钱绍，擦破点皮都要先问会不会留疤。雪林那次受伤，他疼得一路骂人，等包扎好了，还得追问秦风什么时候能报仇。
眼下药力撞进骨髓，他却连一句停都没喊。
这不代表他不怕疼。
桶边那两道裂纹摆在那里，额头上的汗顺著下巴，不断落进药汤。他只是学会了把话咽回去。
队伍不能每次都替他收拾残局。
这个道理，他总算用自己的骨头记住了。
沈半夏把止痛药放回桌上。
“別硬撑。药力一旦超过经脉承受范围，你不开口，我也不会替你担责任。”
钱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放心，我还想活。”
“你这话倒比以前可信。”
秦风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扰。
霸骨药浴只能由钱绍自己扛。旁人替他分走药力，炼出来的骨，也不属於他。
苏清雪坐在另一张长桌前，正把归墟台赔偿的资源分成三份。
第一份，留在临时住所。
钱绍的霸骨药浴占去六枚中品灵石和两轮古药。沈半夏稳定阵心楔，需要八枚中品灵石、一枚上品灵石和三种阵基液。
第二门修復灵材不能动。
那是秦九小队当前最重要的合法任务。
第二份，送回燕京。
两套身份遮蔽阵基，会由长林商会的正规资源线转运。古药种源交给苏氏药业，凤息养阴丹则纳入苏清雪原本的养脉计划。
苏烈的药浴材料，也在这一批。
第三份，被她单独封存。
里面有二十二枚中品灵石、三枚上品灵石，还有一部分可以隨时变现的阵材。
那是进入无相井的费用。
“留得是不是少了”秦风走到桌边。
苏清雪重新核了一遍数目。
“按归墟台当前的运输价格，这些钱够雇三支中型运输队。黑市保证金按最高標准算，也能付两次。”
“正规价格已经没用了。”
“所以我多留了三枚上品灵石。”
秦风拉开椅子坐下。
苏清雪现在分配资源，已经不需要他逐项確认。
她知道团队缺什么，也知道哪些东西不能为了眼前的事，全部压上去。
燕京的根基要养，第二门要修，无相井也得进。
每一处都在花钱。
换成早些时候，拿到归墟台这一批赔偿，钱绍能高兴得半夜睡不著。
如今资源摆满一屋，谁也没提发財。
门外传来脚步声。
吴杰抱著一迭拓印记录进来，脸色不大好。
“正规运输线全断了。”
他把记录摊到桌上。
归墟台登记在册的二十七支外围运输队，全部拒绝了长林商会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