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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林商会的债权看著值钱,背后却压著三颗雷。
萧家正在申请战时冻结,楚家帐册有虚报战损的嫌疑。买家一旦接手,连烂帐和调查责任也会一起背过去。
普通买家不敢碰,敢碰的,都想把价格压到地上。
钱绍还是没想通。
“嫂子,楚家现在缺钱,咱们直接报个低价。他们要卖就卖,不卖拉倒。为什么非得等他们求”
苏清雪在纸上列出长林商会近三个月的帐。
“他们缺钱,但这点钱救不了商会。”
顿了顿,她继续道:
“楚家真正怕的,是债权和爭议帐册落到萧家手里。”
“有什么区別”
“萧家一旦拿到帐册,就能顺著虚报战损查商会资金。查出多少並不重要,只要找到帐目问题,长林商会就会成为萧家查封楚家外围產业的入口。”
吴杰听懂了。
“楚家现在还没卖,是想把债权单独甩掉,帐册留在自己手里。”
“对。只买债权,等於替他们接风险。要拿,就把所有债务、债权和爭议帐册一起拿走。”
钱绍翻了翻帐目。
“这么多烂帐,接回来干什么”
“让长林商会和楚家彻底切开。以后萧家查的是我们的壳,楚家没有资格收回债权,也不能改帐。”
秦风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这盘到了苏清雪手里,思路跟他完全不同。
他习惯找规则里的缺口,苏清雪却先看谁最怕失去什么。
长林商会的债权值多少钱不重要,楚家为了堵住萧家调查的入口,愿意付出多少才重要。
苏清雪联繫钱万达,让他从外围资金池里挑出一个乾净的壳。
消息很快放进市场。
买方愿意整体承接长林商会的烂帐,条件只有一个:所有债务、债权和爭议帐册一次转走,不接受拆卖。
楚家负责人当天就回了话,开价是帐面总额的六成。
钱绍看到报价,差点气笑。
“他们把我们当傻子了一堆要被冻结的帐,敢收六成”
苏清雪没有还价。
“晾著。”
……
第二天。
楚家又送来一份说明,强调长林商会仍有两条药材渠道,债权也有归墟台见证,六成已经是战时低价。
苏清雪还是没回。
沈半夏看著秘令上的命主印记一天比一天淡,忍不住来回走了几趟。
“我们等得起,令牌等不起。虽然债权能替代令牌,可萧家一旦完成冻结,归墟台也要先查几轮。”
苏清雪问周野:
“萧家什么时候核查长林商会”
“调度已经发到外围审帐组,最迟明天下午进场。”
“走正常市场渠道,把调度信息放出去。”
周野確认了一遍。
“只放真实信息”
“只放真的。谁都能查到,楚家才会信。”
半个时辰后。
几家做战时债权的中间商同时收到消息:
萧家审帐组已把长林商会列入下一批核查名单。
消息在市场里转了两轮,楚家负责人主动联繫买方,开价从六成降到三成。
苏清雪仍旧不回。
当天深夜。
对方再次降到一成半,並要求立即签约。
钱绍看得直乐。
“再等半天,能不能让他们倒贴”
“不能逼过头。”苏清雪道,“审帐组明天下午到,他们还有时间找第二个买家。一成已经能接,一成半,让他们继续急。”
……
第二天上午,楚家负责人提出面谈。
地点定在一家停业商会的会议厅。钱绍担任明面买方,吴杰化妆成隨行帐房,周野远程审核合同。
秦风和苏清雪留在隔壁暗室。
交易开始前,秦风替钱绍检查了一遍固定伤处。
“今天有人激你,別动手。”
钱绍活动肩膀。
“我现在这身板,想动也打不痛快。”
“他们知道你受伤,更会逼你先动。交易一旦发生衝突,楚家就有理由拖延签约。”
钱绍沉默片刻。
“秦爷,我能压住。”
“压不住也別逞强,想想那十二万五。”
“为什么想那个”
“吴杰花的。”
钱绍转头瞪了吴杰一眼。
吴杰整理著帐本,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