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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色碎石堆在箱中,表面残留几道寒脉纹。
她取出一块,在阵盘上磨了几下。碎屑落下,连最基础的阵光都没激起。
又开了三箱,结果相同。
“抽得太乾净了。”
沈半夏把碎石扔回去。
“提不出阵砂,也存不住源气。拿去填路,最多比普通石头耐冻。算上运费,这车东西还倒赔钱。”
钱绍跟著打开最后一箱。
“所以咱们折腾半天,真领回来一车垃圾”
失望归失望,他没有再提趁权限还在换一批货。
刚才七秒通过的回执已经让他明白,这便宜伸手就能拿,代价却藏在看不到的地方。
秦风开启能量源头追踪。
废料上的残波被抽出,沿著货箱、车厢和地面留下一条浅淡路径。
源头指向第二门方向,说明废料来源没作假。
可这股波动中间有一段断层。装车前后,它曾被更强的货物压过,残留的能量覆盖了废料原本的轨跡。
“这些废料以前和第二门修復物资放在一起,后来被抽空,装进了这批箱子。”
沈半夏问:
“调包”
“先查车。”
苏清雪已经拿起帐单。
她从货物价值看到运输损耗,又翻到保险和阵轨通行费。
每个数字都能对上,损耗比例甚至符合寒脉废料的自然散失。
“帐面没有问题。两万七千的货,保额两万五,运输损耗记了八百,路线费用按轻型货算。”
苏清雪停了一下。
“做帐的人很懂规矩,没有留下多报和少报。”
钱绍蹲到货车旁,伸手压了压后轮。
“轻型货”
他绕到车后,查看轮胎磨痕。又趴下去,敲了敲底盘。
“这车跑过重货。后轮外层刚换过,內层磨得很深,轮轴也加了承重套。车底有两道二次加固,焊口没过半年。”
钱绍拍了拍车底。
“就这一车石头,用不著这种底盘。”
沈半夏走过去看了两眼。
“能估出多重吗”
“至少是现在的四倍,再重一点也撑得住。”
秦风脑子里的线,逐渐扣到一起。
帐是真的,废料也是真的,车却运过另一批货。
对方没有隨便塞一车石头糊弄人,反倒把每个环节做得合规。
这种安排要花人手,也要花钱。
花这些成本,只为了给死人的令牌送废料
说不通。
吴杰从角落抬起头。
他一直在核对押运名单,此刻把两张身份记录推到桌面中间。
“车上登记了四名押运者。刚才来的只有两个,另外两人负责前段路线。”
钱绍问:“人呢”
“死了。”吴杰把死亡记录调出来。
“一个死於半年前的古药仓火灾,一个死於萧楚衝突前的外席截杀。可他们的身份编號仍在跑货,今天同时出现在三条运输线上。”
沈半夏拿过记录。
“死人押货,死令签收。萧家外库挺会省活人。”
“这两人的身份没有被註销。”
吴杰指向三条路线。
“有人拿他们做不需要露面的路线节点。三条线的押货时间重迭,活人没法同时跑。”
苏清雪重新看向帐单。
“货物价值去了哪里”
钱绍一怔。
苏清雪把保险页压在最上面。
“这辆车確实装过重货,运输费却按轻型货结算。真货被拉走,帐面依旧保留废料交割。”
“说明被拿走的东西没有从这张帐上消失,它被记进了其他科目。”
沈半夏顺著她的思路往下想。
“战损、损耗,或者延期赔偿。”
“都有可能。”
秦风看著完整得过头的交割文件,终於確定了对方的用意。
这车废料不是临时调包。
真货上过车,路线也確实走过。有人在中途换走真货,又把帐目原样留下,等死令持有者顺著查。
萧家已经知道秘令被动过。
他们还不知道拿走秘令的人是谁,所以留了一个能用的口子。
谁急著领资源,谁就会站到鉤子前。
秦风转头看向苏清雪。
“后面的交割,你来定。”
沈半夏和钱绍同时看了过来。
苏清雪没有马上答应。
“你发现了什么”
“我能追能量,却不擅长从一堆合规帐里找价值去向。对方把真东西藏在帐上,这盘该你来。”
秦风说得直接,没有把这当客套。
苏清雪掌过两千亿商业帝国,打过金融战,也处理过苏家主脉留下的烂帐。
资源怎么流,损失落到谁头上,她比在场任何人都熟。
苏清雪合上帐册。
“可以。但我要全部订单、保险、违约条款和过去半年的路线损耗。”
周野马上调取。
秘令再次亮起。
三条不同的转运路线,同时送回验证信息。
三个地点,三批货,使用的全是萧霆残余授权。
更怪的是,三条路线都已完成装箱。
周野將最后一页投到墙上。
三份交割单的签收栏里,写著同一句话:
【等待萧霆確认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