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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蝰跪得很低。
他不敢抬头太快，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压在他背上。萧霆在看，第二观察人在看，云家也在看。说错一句，他不止爬不上去，还会被踩死在当场。
乌蝰把灵压流向图举得更高。
“大人，属下职位低微，不敢妄断。只是这缕气息……试炼当日並未完全散入石门，而是回流到了主阵台。”
萧霆没有立刻接图。
“为何现在才报”
乌蝰头更低。
“属下怕误判，也怕牵连过大。此前试炼事故混乱，第二观察人又已封锁母纹反噬细节，属下不敢越级多言。”
这话一出，第二观察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乌蝰，你什么意思”
乌蝰没有看他，只对著萧霆道：“属下不敢指任何人。只是萧特使重验血脉后仍未见凤命本体，属下才斗胆呈上此图。若是误判，属下愿受罚。”
这份姿態摆得很低。
低到不像在攀咬，倒像一个被嚇破胆的下属，终於在更高权柄面前把藏著的东西交出来。
秦风站在人群里，心里点了点头。
乌蝰这人惜命，也贪权，但確实会办事。
萧霆终於接过流向图。
他看了一遍，没有立刻信，也没有立刻骂。
这正是秦风要的。
萧霆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乌蝰。他越不信，越会用自己的法器復验。只要他亲自復验，结论就不再是乌蝰给的，而是萧家给的。
萧霆抬手。
“取寻气蛊盘。”
一名执法者捧来一只青黑色圆盘。
盘中封著几条细小蛊虫，平时安静得看不见动静。可萧霆將流向图上的一缕残息引入盘中后，蛊虫开始慢慢转动。
第二观察人心里不安更重。
他知道寻气蛊盘。
这东西不如窥天玄鉴全面，但追残息很准。尤其是凤命、阴体、特殊命格一类气味，只要留下过，就能追出最近、最浓的停留点。
他强压著情绪开口：“萧特使，试炼当日母纹吞噬过大量气息，残息混杂，蛊盘未必……”
萧霆看向他。
第二观察人后面的话停住。
萧霆道：“本使让你解释了吗”
第二观察人胸口压著火，却只能闭嘴。
以前这句话是他对別人说的，现在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堵。
萧霆托著寻气蛊盘，沿著灵压流向图標出的路线往主阵台走。
眾人被允许跟在后方，但不能靠太近。
钱绍跟著走，心里怦怦跳。
他低声问秦风：“秦爷，这盘不会查回嫂子身上吧”
秦风没看他，语气很稳。
“它只追最近、最浓、最符合判断的残息。”
钱绍立刻明白了一点，“也就是说，牌壳上的味儿比嫂子身上的外象更重”
“对。”
秦风继续道：“清雪现在是废脉外象，凤息沉在深处。母纹牌壳上却有凤命死息、阴煞毒残味和反噬通道痕跡。对蛊盘来说，第二观察人抱著那块牌，比任何人都像凶手。”
钱绍心里一阵发麻。
这不是躲过法器，而是让法器抓住更像凶手的人。
沈半夏在旁边听著，也忍不住看了秦风一眼。
她又一次確认，秦风做局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假，而是真得够多。
凤命死息是真的，母纹反噬是真的，第二观察人开启深层吞噬是真的，牌壳上有残味也是真的。
只是核心被谁抽走，结论被谁引导，这部分才藏在里面。
萧霆越查，只会越信。
寻气蛊盘到了主阵台附近，蛊虫转动明显变快。
云家眾人也跟在后面。
云镇海被人扶著，心里生出一股复杂的希望。
如果线索真指向第二观察人，云家也许还能把试炼事故的锅甩出去一部分。只要第二观察人倒了，云家就能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他现在已经不奢望翻身，只想少死一点。
可是他没意识到，第二观察人倒下之后，云家这条狗也不会被萧家珍惜。
主阵台上，寻气蛊盘发出细小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