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独特的草木清香气,混合着湿润泥土的味道,沁人心脾。林薇眼睛一亮,对着镜头兴奋地说:“家人们,闻到没有?这就是古法造纸的味道!我们到啦!”
她拉着小拖车,小心翼翼地踏上通往纸坊的木阶。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影便迎了出来。那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靛蓝色的侗布上衣,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裙,腰间系着一条色彩斑斓的织锦腰带。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插着一根简单的银簪,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被阳光亲吻过的红润,笑容淳朴而温暖,眼神明亮,透着聪慧和干练。
“小妹来了?快进来歇歇脚!”妇人声音爽朗,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却异常热情。她的目光快速掠过林薇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装扮,尤其是那双踩着高跟鞋、包裹在珠光丝袜中的纤细小腿,以及那张妆容精致、美得有些不像凡尘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被更浓的笑意取代,“哎哟,穿这么好看的鞋子爬山,累坏了吧?快进来喝口水!”
“阿姐好!打扰您了!”林薇连忙笑着回应,声音甜美,“不累,能来学习咱们石桥的古法造纸,再累也值得!”她跟着妇人走进纸坊。
纸坊内部空间宽敞,光线充足。最显眼的是几个巨大的方形木槽,里面盛满了乳白色的纸浆,散发出浓郁的树皮纤维味道。角落里堆放着成捆的枸树皮,那是造纸的主要原料。一个穿着背心、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埋头在一个大水槽边,用力地搅拌着纸浆。看到林薇进来,他憨厚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这是我男人,姓王,你就叫他王师傅。”妇人热情地介绍,一边麻利地搬来一张竹编的小凳子,“坐坐坐,我叫吴金花,喊我金花姐就成。小妹怎么称呼?一个人来的?还拉着这么大个车?”
“金花姐好,王师傅好!我叫林薇。”林薇放下小拖车,优雅地坐在小竹凳上,理了理裙摆,“嗯,一个人,徒步旅行,走到哪算哪,听说咱们石桥的古纸特别有名,就找来了。”
“徒步?”金花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视线再次扫过林薇的高跟鞋和丝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赞叹和一丝心疼,“穿这个走?哎哟喂,你这女娃子,胆子真大!精神头也足!佩服!来来来,先喝碗我们自家采的藤茶,解解乏。”她手脚麻利地倒了一碗清亮微黄的茶水递过来。
林薇接过粗糙的陶碗,道了谢,轻轻啜饮一口。茶水温热,带着山野植物特有的清苦回甘,瞬间滋润了有些干渴的喉咙。她由衷地赞道:“真好喝!”
“喜欢就好!”金花姐笑得更开心了,拉过一张凳子坐在林薇旁边,开始如数家珍,“我们石桥这造纸的手艺,老辈人传下来的,一千多年了!用的是山里的枸树皮,纯手工,麻烦着呢!你看——”她指着浸泡树皮的大木桶,“剥皮、浸泡、蒸煮、漂洗、打浆……一道工序都省不得。打浆最费力气,”她指了指自己丈夫,“全靠他这身力气,像不像老黄牛?”她打趣道,王师傅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埋头搅动。
金花姐站起身,走到一个盛着纸浆的木槽边,拿起一个长方形的木框筛网。“最要紧的是这个,抄纸!”她一边说,一边娴熟地将筛网斜斜插入纸浆中,手腕极其平稳地晃动、抬起。一层薄薄的、均匀的湿纸浆便附着在筛网上,水珠滴滴答答落下。“手要稳,心要静,快慢、角度都有讲究,纸的厚薄均匀就看这一下了。”她将抄好的湿纸小心翼翼地揭下,平整地叠放在一旁已经摞起一尺多高的湿纸堆上。
林薇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赞叹:“太神奇了!金花姐您这手艺真厉害!”
“熟能生巧呗。”金花姐摆摆手,笑容里带着自豪,“我十几岁就跟着阿妈学这个了。那时候日子苦啊,这纸坊就指着它换点油盐钱。现在好了,政府支持,搞旅游,我们这古法纸也算出了名,成了宝贝。外面那些搞艺术的、写书法的,都爱用我们的纸,说是有‘灵魂’。”她说着,眼里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您真了不起!”林薇由衷地说,直播镜头也适时地对准了金花姐沾着纸浆却充满力量的手,和她脸上质朴而自信的笑容。
“啥了不起,混口饭吃,能把老祖宗的手艺传下去,心里踏实。”金花姐爽朗地笑着,看着林薇,“倒是小妹你,年纪轻轻,长得跟仙女似的,穿得这么讲究,咋想着一个人出来风餐露宿的?家里人不担心?”
这个问题几乎成了林薇旅途中的标配。她早已准备好答案,笑容不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向往和洒脱:“在家待久了没意思,就想出来看看世界,用自己的脚丈量大地。风餐露宿也是一种体验嘛,遇到像金花姐您这样的好心人,就是最大的福气。”
“有想法!”金花姐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赞赏,“年轻就该这样!不过啊,”她话锋一转,带着过来人的关切,“体验归体验,身子骨要紧。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晚上住哪定了没?这附近可没正经旅馆。”
“还没呢,”林薇如实回答,“想着到了村里再找找看有没有民宿,或者……”她顿了顿,笑容带上点俏皮,“再体验一次‘桥洞友好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