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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轻微的硌脚感和挤压感,林薇尚能凭借意志力和长期锻炼的体能轻松应对,笑容依旧明媚,解说着徽州古道的历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经过一段陡峭的上坡路后,脚底和脚后跟的皮肤开始发出强烈的抗议信号——先是持续的、深层的酸胀,接着是越来越清晰尖锐的刺痛,如同有细小的针在不断扎刺。
她的步伐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精致的脸颊滑落。解说的话语也渐渐少了,呼吸声透过麦克风变得有些明显。她不得不更频繁地停下来,假意调整推车上的物品或拍摄风景,借机短暂地休息一下那双饱受折磨的脚。
弹幕开始出现担忧:
「薇薇是不是脚疼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肯定疼啊!走这种路还穿新高跟鞋!姐姐太拼了!」
「看着都疼……快找地方休息一下吧!」
「要不换双鞋吧薇薇?推车里肯定有备用的运动鞋吧?」
林薇看到这些关心的弹幕,对着镜头努力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尽量保持轻快:“没事没事,就是新鞋子有点点磨脚,适应一下就好啦。大家别担心,我们‘精致徒步’的宗旨是什么?再累也要美美哒!看,前面的风景多棒!听说翻过这个小山坡,就能看到一片很美的湿地……”
她试图用前方的美景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也转移自己对疼痛的感知。但脚底的刺痛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难以忽视。每一次迈步,脚后跟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前脚掌则如同被沉重的石磨反复碾压。她知道,血泡肯定已经磨出来了,而且很可能已经磨破,袜子里现在恐怕已是黏腻一片。
当她终于抵达预定的宿营地——一处靠近湿地、有几家农家乐和客栈的小村落时,天色已经擦黑。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湿地的水面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倦鸟归林,发出阵阵鸣叫。林薇感觉自己的体力几乎透支,尤其是那双脚,疼痛已经变得麻木而沉重,每一次挪动都异常艰难。
她推着小车,循着之前查好的攻略,找到了村里口碑最好的一家小客栈——“栖水居”。客栈是典型的徽派民居改造,白墙黛瓦,门口挂着红灯笼,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的暖光。
刚走到客栈门口的木台阶前,一位系着蓝印花布围裙、约莫四十多岁的大姐就热情地迎了出来。大姐身材微胖,圆脸盘,笑容淳朴爽朗,一看就是那种热心肠的当家人。
“哎哟,姑娘,快进来快进来!累坏了吧?看你这一身……”大姐的目光落在林薇脸上精致的妆容和一身时尚的装扮上,明显惊艳了一下,随即又落到她脚上那双沾了些泥土却依旧耀眼的高跟鞋上,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过来人的了然和心疼,“哎呀呀,这鞋跟……啧啧,走了不少路吧?脚肯定受罪了!快,快进来歇歇脚!”
大姐不由分说地就伸手帮林薇扶住小推车,动作麻利地帮她把车抬上门前的两级矮台阶。林薇感激地笑了笑:“谢谢老板娘,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叫我王姐就行!”王姐爽朗地笑着,引着林薇走进客栈。大堂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木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当地风光的照片。王姐手脚利落地帮她办理入住登记,一边登记一边关切地问:“姑娘是来徒步的吧?一个人?真不容易!看你细皮嫩肉的……喏,房间在二楼,清净。你先上去放东西,歇口气儿,一会儿下来吃饭!给你煮了驱寒祛湿的土鸡汤,我们徽州特色,再弄个毛豆腐,保管你吃了浑身舒坦!”
林薇谢过王姐,拿着钥匙,推着她的小车,一步一步地挪上那并不算高的木楼梯。每一步,脚底都传来钻心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微微蹙眉。终于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她几乎是立刻靠在了门板上,长长地、疲惫地吁了一口气。房间里是同样古雅的布置,灯光温暖。她将小推车推到角落,第一件事就是踉跄着走到床边坐下。
她弯下腰,手指有些颤抖地伸向脚上那双让她又爱又恨的红底高跟。解开精致的搭扣,小心翼翼地将脚从鞋子里解放出来。当脚离开鞋子的束缚时,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咬着牙,慢慢地、极其轻柔地,开始卷下脚上那双昂贵的黑色天鹅绒连裤袜。
袜子的纤维,尤其是脚后跟和前脚掌受力摩擦最严重的地方,已经和磨破的皮肤黏连在一起。每往下卷一寸,都伴随着皮肉被撕扯开的尖锐痛楚。林薇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她依旧保持着最大的耐心和轻柔的动作。
终于,袜子褪到了脚踝以下。她屏住呼吸,闭了闭眼,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才低头看去。
触目惊心。
脚后跟处,两个巨大的血泡已经完全磨破,鲜红的嫩肉暴露在外,边缘是破损的皮肤和凝结的血痂、组织液,与黑色的天鹅绒纤维黏连在一起,一片狼藉。前脚掌靠近大脚趾和小脚趾根部的位置,也有几个小一些但同样惨烈的破溃伤口。整个脚底,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红肿、破溃、渗液,狰狞地展示着这一路“精致”付出的惨痛代价。那被磨破的丝袜内里,更是浸染着一片片深色的、已经干涸发暗的血渍。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林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脚,眼神复杂。有疲惫,有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支架固定的直播手机上——刚才上楼时,她顺手把直播手机也带上了来。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直播并未中断。刚才她脱鞋脱袜的过程,以及此刻那双惨不忍睹的脚底特写,都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观众面前!
弹幕区,在短暂的、死一般的空白之后,瞬间爆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