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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陈芳的目光才落到已经走到近前、举着手机直播的林薇身上。她的眼神飞快地掠过林薇那身与社区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装扮和直播设备,没有任何惊讶或探究,只有纯粹的、寻求帮助的急切:“这位小姐,能麻烦你帮忙去3号楼一单元101拿一下张爷爷的速效救心丸吗?床头柜第一个抽屉,绿色小瓶子!钥匙在…在我左边口袋!”她侧了侧身,示意林薇自己拿。
“好!”林薇立刻放下推车,毫不犹豫地伸手从陈芳的工作服口袋里摸出一串用蓝色挂绳串着的钥匙。触手微温,带着对方的体温。她转身就朝单元门跑去,高跟鞋在湿地上敲出急促的鼓点,薄荷绿的裙摆翻飞。直播镜头不可避免地剧烈晃动起来,但依旧忠实记录着这一切。弹幕瞬间被担忧和关切淹没:
“爷爷没事吧?吓死了!”
“这网格员反应好快!点赞!”
“薇薇快去拿药!祈祷爷爷平安!”
“社区有这样的人在,老人安心多了!”
林薇迅速找到101室,开门进去。房间不大,陈设简单而整洁,弥漫着淡淡的老人味和药味。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果然放着一个绿色的小药瓶。她抓起药瓶,转身又飞奔出去。
等她跑回空地,社区诊所的李医生已经背着药箱赶到了,正和陈芳一起,小心地将张爷爷搀扶到旁边一个干燥的石凳上坐下。陈芳接过林薇递来的药瓶,倒出一粒,又变魔术般从自己随身的大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杯,拧开盖子试了试水温,才小心地喂张爷爷服下药。
“血压有点偏高,160/95。膝盖没伤到骨头,但韧带可能有点拉伤,肿起来了。”李医生一边收起血压计一边说,“得卧床休息几天,暂时别下地用力。芳芳,你联系他儿子没?”
“刚打了,他儿子在外地出差,正往回赶,下午才能到。”陈芳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语气果断,“没事,李医生您先回,我在这儿守着张爷爷,等会儿把他背回去安顿好。中午我给他把饭送过来。”
李医生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了。陈芳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举着手机的林薇,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跑得快…”
“举手之劳,应该的。”林薇连忙摇头,关切地看着惊魂未定、靠在石凳上闭目喘息的张爷爷,“爷爷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好…好些了…”张爷爷虚弱地睁开眼,看着陈芳,浑浊的眼里满是依赖和感激,“多亏了芳芳…还有这位…漂亮姑娘…”
陈芳蹲在老人面前,从她那仿佛百宝箱般的帆布大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边缘磨得发毛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娟秀有力,分门别类。她迅速找到一页,上面清晰地写着“张建民”,后面跟着详细的地址、电话、子女联系方式。
*高血压(长期):络活喜(苯磺酸氨氯地平片),5g/片,每日一次,晨起空腹服用。*
备用:速效救心丸(床头柜一抽)。
饮食:忌咸忌油腻,喜食软烂。可少量瘦肉、鱼肉。
习惯:每周三、六上午习惯去小公园听戏(注意陪同或提醒)。
其他:右腿膝关节旧伤,阴雨天易酸痛(备膏药在电视柜下)。
陈芳在“右腿旧伤”那条后面,用笔飞快地补充了几个字:“今日摔跤,韧带拉伤,需卧床静养一周,忌用力。”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林薇的直播镜头,在不打扰老人休息的前提下,适时地、带着敬意地扫过那本摊开的、写满密密麻麻信息的笔记本。弹幕瞬间被惊叹和敬意刷屏:
“我的天!这笔记本……活生生的档案库啊!”
“每一个字都是责任!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