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防护衣…这比喻好戳心。】
老人重新坐回他的小马扎上,拿起那块木头和锉刀,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阳光落在他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上。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合着苍耳子油、草药和苦痛的气味涌入鼻腔。她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刻意再拍摄老人。她只是静静地拉着她的小推车,绕过了这个散发着古老草药气息和人间疾苦的小摊,高跟鞋踩在滚烫的路面上,继续向前走去。香槟色的丝袜在阳光下依旧闪耀,但她的步伐,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一些。那深琥珀色的油,那男人溃烂的脚,还有老人那句“防护衣”,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烈日当空,时间已近正午。张掖的干热像一层无形的网,裹在身上,吸走每一丝水分。林薇拉着小推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精心打理的发丝有几缕不听话地黏在了颈侧。她拐进一条相对热闹些的老街,两侧是低矮的店铺,售卖着瓜果、烤馕、廉价的服装和一些当地特产。食物的香气和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冲淡了刚才树下那一幕带来的沉重感。
直播镜头扫过街景,弹幕又活跃起来:
【薇宝热坏了吧?快找地方歇歇!】
【张掖搓鱼面!强烈安利!】
【灰豆汤!解暑神器!】
【看到西瓜了!好便宜!快买!】
林薇的目光被一家小店门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吸引。锅里翻滚着浓稠的、深褐色的汤汁,里面沉沉浮浮着许多饱满的、表皮煮得有些皱起的豆子,空气里弥漫着豆香、枣香和一种独特的、类似草药的微甘气息。店门口的木牌上写着三个朴拙的字:“灰豆汤”。
“就这里了!”林薇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因为干热而略显沙哑,却依旧活力满满,“补充点能量,顺便尝尝张掖的特色。”她将小推车稳妥地停在店门外不碍事的地方,锁好轮子,然后款款走了进去。
小店不大,五六张简易的方桌,地面是磨得光滑的水泥地。正是饭点,坐了不少食客,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或干活的工人。林薇的进入,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她精致的妆容、考究的连衣裙、包裹着香槟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以及那踩在沾了灰的廉价塑料椅子旁、却依旧不掩其华贵的裸色高跟鞋,与这简陋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几乎在她踏进门的瞬间,所有的谈话声都低了下去。埋头喝汤的、啃饼子的、聊天的……所有人的目光,或直白或含蓄,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几个穿着工装、脸上沾着油污的年轻小伙,眼睛都看直了,连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都没察觉。一个坐在角落、穿着花布衫的大婶,手里端着碗,嘴巴微张,汤都忘了喝,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和惊叹,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外来客。
林薇早已习惯了这种走到哪里都成为焦点的情形。她神色自若,脸上带着温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小店。她选了靠墙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坐下,动作优雅,裙摆垂落,丝袜包裹的膝盖并拢微斜,仪态无可挑剔。
“老板,一碗灰豆汤。”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腔调,在这西北小店里显得格外悦耳。
“哎!好嘞!”系着围裙、身材敦实的中年老板应了一声,赶紧从大锅里舀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灰豆汤,又麻利地在碗里放了一小勺晶莹的白糖,端了过来。碗是粗瓷大碗,碗口还有一个小豁口。老板放下碗,忍不住又多看了这位气质非凡的客人几眼,黝黑的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姑娘,外地来的吧?尝尝我们张掖的灰豆汤,解暑顶好!”
“谢谢老板。”林薇微笑着点头。她拿起桌上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竹筷(仔细用纸巾擦了擦),轻轻拨开汤面上漂浮的几颗饱满的灰豆。深褐色的汤汁浓稠,豆香、枣香混合着淡淡的草药甘香,随着热气蒸腾上来。她舀起一小勺,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