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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束光像被驯服的野兽一样，精准无误地落在“日”字中央时，小丫头并没有表现出预期的兴奋。
她拿起蜡笔，在玻璃上跟着那移动的光点画线。
七道短弧。
那是光点被机器强制纠正的轨迹。
起初是疏离的，最后被强行汇聚成一个点。
接下来的七天，沈昭昭那份名为“昭昭纪年”的后台日志里，多了一组有趣的数据。
林老太太每天9:17准时出现在窗前。
她不说话，不翻书，只盯着玻璃看。
每次停留23秒。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七道蜡笔画出的弧线和那个被机器锁死的光点交汇处。
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犀利，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沈昭昭没在日志里写任何文字描述。
她把这七个光点的物理坐标导进绘图软件，生成了一张动态折线图。
线条起伏，像极了心跳。
她给这张图起了个极其学术的标题——《校准意愿强度曲线》。
夏至后的第二十八天。
变故发生在清晨。
念云今天没去画玻璃。
她把那本厚重的《命名簿》拖出来，翻到了“夏至叁”那一页。
她在那个印刷体的“昭”字旁边，也就是“日”字旁的空白处，用铅笔重重地点了一下。
一个极小的黑点。
既不在字的中心，也不在光的轨迹上，就那么随意地落在了一旁。
门被推开，林老太太走了进来。
她没看那扇装了高科技遮阳板的窗户，径直走到桌案前。
看到那个黑点，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伸出食指，指尖稳稳地按在了那个铅笔点上。
停留，17秒。
就在这一瞬，窗外的遮阳板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自动感光系统开始运作。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应该按照程序设定，精准投射在“日”字中心的光斑，因为遮阳板的一次微小偏转，竟然偏离了预设轨道。
那束光，越过了印刷体的字，越过了玻璃上的刻痕，稳稳地、温柔地停在了那个孩子随手画下的铅笔点上。
透过玻璃的折射，老太太按在纸上的指尖，和那束偏离轨道的光，在晨曦中融为一体。
没有算法的精准，只有人心的同频。
沈昭昭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敲，给林修远发去了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光影错位，却和谐得一塌糊涂。
十分钟后，林修远的回复弹了出来。
不是表情包，而是一份刚生成的PDF文件——《关于拆除东墙光效调节装置的可行性评估报告》。
理由一栏，只填了一句话：
“经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