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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了……”
“但你好像漏看了第十三条补充说明。”林修远把剥好的橙肉递给沈昭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当监护人签署《家庭数字遗产共管同意书》后，直系亲属可豁免本条限制，拥有数据的完全处置权。”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呼吸声都急促了几分：“什么同意书？我怎么没看到备案？”
“昨天妈签的字。”林修远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就在她听完那段变声录音之后。在这个项目里，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隐私源’，她是数据合伙人。既然是合伙人，想对谁开放，那是她的自由。”
电话被挂断。
沈昭昭咬着那瓣多汁的橙子，差点笑出声。
周曼如大概到死都想不通，在这个家里，最大的规矩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条款，而是“老太太乐意”。
当晚，沈昭昭在整理季度报告时，特意看了一眼后台访问记录。
“念云安全区”被访问了七次。
全部来自二楼书房的IP——那是林老太太的地盘。
最后一次访问停留了整整17分钟。
老太太没干别的，就把那个《外婆的桂花糕》0.7倍速版，还有林修远团队生成的“语速松弛度映射模型V1”图表，下载到了本地。
那张图上，原本代表紧张和权威的红色波峰，在0.7倍速下，变成了一条平缓温柔的蓝色河流。
老太太大概是在研究，原来自己不端着架子的时候，生命体征反而更像个活人。
第二天傍晚，播音角突然“停业整顿”。
念云举着一块用硬纸板做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今日暂停——外婆在学按‘保存’键”。
沈昭昭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气氛肃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甚至比集团IPO还要紧张的操作。
林老太太端坐在平板前，鼻梁上的老花镜滑下来一截。
她那只签惯了亿万合同的手，此刻正悬在屏幕上方，食指僵硬得像根枯树枝。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刚录制完的音频，文件名叫《昭华木养护手记》。
而在上传确认的对话框里，老太太并没有直接点“是”。
她笨拙地调出了软键盘，删掉了标题里那个带着旧时代贵族气的“昭华”二字。
光标跳动。
她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地敲下了两个新字：“昭昭”。
“确认上传。”
随着指尖落下，进度条瞬间跑满。
归档亭西侧窗台上，那个一直闪烁不定的传感器红灯，突然“滴”的一声，变成了常亮的绿灯。
那是系统判定数据流“极度稳定”的标志。
沈昭昭靠在门框上，感觉眼眶有点热。
老太太这一改，改掉的不仅是两棵树的名字，更是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昭华夫人”，拽回了人间，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儿媳妇“昭昭”。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传来重型卡车倒车的蜂鸣声。
几个穿着防静电服的工人抬着一只巨大的木箱走了进来，箱体上印着某顶级声学实验室的LOGO。
林修远站在指挥位，手里拿着一张刚从箱子里拆出来的金属铭牌，正对着光比划位置。
铭牌是崭新的黄铜材质，还没有钉上去，但在夕阳下已经能看清上面蚀刻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