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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们爬上六楼的速度比何援朝预想的要快。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当那些人看到停机坪上停著的三架黑鹰直升机时，有人当场哭了出来。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从地狱深处攀上来、终於摸到了天堂门槛时才会有的嚎啕。
便利店老板抱著他那把猎枪跪在了地上，嘴里念叨著什么，也不知道是在感谢上帝还是在骂娘。
那个年轻的母亲把婴儿裹在胸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但嘴角是翘起来的。
安吉拉攥著泰迪熊站在一旁，大大的眼睛里映著直升机灰色的机身，不哭也不闹。
何援朝没时间等他们宣泄情绪。
“吉尔！分配登机序號！老人小孩和伤员先上第一架！能战斗的上第二架！剩下的上第三架！“
“收到！“
吉尔的执行力没话说。她在警队里带过队，这种组织调度的活儿干得顺手。
佩顿也帮著忙，虽然他走路还是虚飘飘的，但嗓门够大，往那一站就有震慑效果。
两个飞行员已经进了驾驶舱开始做起飞前检查。旋翼的液压系统启动了，发出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何援朝站在停机坪的边缘，没有上飞机。
爱丽丝注意到了。
“你不上去“
“还有一件事。“
何援朝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台军用通讯终端。
他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串指令——那是通过红后的备份权限，远程访问蜂巢b区控制系统的接口。
爱丽丝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你要干什么“
“擦屁股。“
何援朝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地滑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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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巢b区的系统架构图在屏幕上展开——每一层的平面布局、每一扇门的电子锁状態、每一个区域的温度和气压读数，全部实时呈现。
他之前已经把b区里有价值的东西搬了个七七八八。培养槽里的基因样本、液氮容器中的始祖病毒原液、红后备份核心的数据、涅墨西斯计划的完整技术文档——能带走的全带走了。
但还有一些东西带不走。
那些体积太大的培养设备、灌满了营养液的反应釜、以及散落在各个实验室里的半成品生物兵器——这些东西如果落到別人手里，哪怕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都足以引发又一场浩劫。
核弹虽然会把浣熊市夷为平地，但蜂巢在地下几十米深处。以战术核弹头五千到一万吨当量的威力，不一定能完全摧毁那个级別的地下工事。
万一有什么东西在核爆中倖存下来——
何援朝不打算留这个隱患。
“b区自毁程序。“
他在终端上调出了一个隱藏很深的子菜单。
这个程序不是他编写的，是蜂巢原有的安全协议之一。安布雷拉在建造蜂巢的时候，就给每个区域都预设了自毁功能，以防万一出现不可控的生物泄露。
讽刺的是，当真正的泄露发生时，没有一个保护伞的人启动过这个程序。
何援朝现在替他们按下这个按钮。
他没有选择全区域引爆——那样会影响到a区和排污系统的结构完整性，衝击波可能通过地下管道传导到地面。
他精確选择了三个引爆点。
第一个：b区核心存储室——那里现在只剩下空的培养槽和废弃的管线，但残留的营养液和生物组织碎片依然具有高度危险性。
第二个：涅墨西斯计划实验室——虽然数据已经被他拷走了，但实验室里那些固定设备上残留的生物样本和培养基质，足以让任何掌握基因工程的组织復原出百分之六十的核心流程。
第三个：b区的主供电系统——核能供电模块。摧毁它之后，整个b区將永久失去电力供应。没有电力，那些还在运转的冷冻系统和密封门就会全部失效，里面残存的所有东西都会在一个月內自然降解或者腐烂。
何援朝的手指悬在了“確认“按钮的上方。
停了一秒。
然后按了下去。
终端屏幕上弹出了一行红色的字：
“自毁程序已启动。引爆倒计时：120秒。“
没有回头路了。
何援朝收起了终端。
两分钟后。
一阵沉闷的震动从脚底传了上来。
不是那种地震般的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颤抖——像是地底深处有一头巨兽翻了个身。
市政厅大楼微微晃了一下。停机坪上的几个积水坑里盪起了细密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