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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手指绕着腕间的玉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给乾拉窗帘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那串钥匙的位置。
要想今晚顺利将人带走,除去钥匙的话还有两个难题。
一,柳莲二的禁制;二,幸村的精神感知。
幸村今天一天都很平静,丝毫没有提昨晚半夜不二翻窗的事,不二不确定是他昨晚睡熟了根本没感知到,还是感知到了但选择了不追问。
毕竟幸村昨晚没有出来,白天也没有异常。
这反而让不二更不安。
如果幸村真的没感知到,那最好。但如果他感知到了却没说——那他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不二还在静心思考的时候,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先是一声极轻的“咚”。再然后,是金属刮过地板、卡住、翻倒,最后是一阵剧烈的撞楼梯声。
砰砰砰。
像是什么东西从楼上一级一级地滚下来,撞击声断续又厚重,狠狠砸碎了楼道的静谧。
不二心头一紧,立刻拉开房门冲了过去。
二层楼梯口的景象,猝不及防闯入眼帘。
忍足的轮椅歪倒在楼梯转角,侧翻着,一个轮子还在空转。而它的主人,整个人狼狈地趴在楼梯中段,头和肩膀朝下,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像是刚刚从高处滚落下来。
“侑士!”
不二惊呼,三步并两步冲过去。
苏清鸢正从楼下跑上来,看到这一幕时脸色刷白,惊慌失措地跑到忍足身边,声音发颤:忍足君!你怎么摔下来了?你没事吧?
她蹲下来想要扶起对方。
不二已经先她一步到了。他蹲下身小心地将忍足翻过来。忍足的眼镜已经不见了,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眼皮半睁着,被磕得青紫的额角下,那双眼睛有一瞬间是涣散的。
可当不二对上了他的视线时,不由呼吸猛地一窒。
忍足的眼睛,是青灰色的。
只有一瞬。
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颜色。
不二心脏骤然紧缩,浑身僵住,一股寒意顺着背脊直冲头顶。
他盯着忍足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没有再出现异常,才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忍足咳嗽起来,整个人蜷起一点,像是要把肺里的气都咳出来。
“快、把他抱回房间!我去拿药箱!”苏清鸢声音发颤,慌乱地回过神伸手想扶他。
不用。忍足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硬。他抬手挡开苏清鸢的手,目光却始终落在不二脸上,不二,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表情不对。
不是疼痛,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眉眼间带着压抑住的怒意和难过,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的那种表情。
苏清鸢愣了一下,看了看忍足,又看了看不二,识趣地收回手:那……我先去叫柳?
不用叫他。忍足打断她,语气强硬。
不二看了苏清鸢一眼,轻声说:苏小姐,你去忙吧,我照顾侑士。
苏清鸢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下楼了。
不二视线落回到忍足身上,抿了一下唇没有说什么,然后俯身将浑身无力的人稳稳地打横抱起。
将忍足抱回自己房间,轻手轻脚地放到小沙发上后,不二蹲下身体去看他的伤。
“我帮你看看。”不二说着便去搭忍足的手腕。
忍足手没有动,无力地搭在自己腿上。
精纯温润的灵气顺着经脉飞速涌入,细致探查周身状态。
下一瞬,不二眼底滑过一丝惊慌。
明明昨晚探查的时候,忍足的经脉里只有一丝堵塞,结果现在已经大面积扩散,多处经脉都变得滞涩封闭了。
难怪会从楼梯上摔下来,分明的经脉堵塞造成的躯体僵硬。
不二睁开眼,看着忍足担忧地问:“身体是不是很不舒服?有没有觉得肢体僵硬,浑身无力?”
忍足没有说话,他抬起眼,脸上没有带着眼镜。没有镜片阻挡的眼睛微微发红,直勾勾地看着不二。
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二说不清是生气,是委屈,还是难过。
他不答反问:“周助,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不二指尖一颤,抬眸对上他执拗又失望的目光,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所有线索。
手指停在半空中,像是想通了所有,不二收回指尖后握紧了手。
冰蓝色的眼眸渐渐睁开,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颤:“你,刚才去顶楼了?”
忍足没有否认。
不二猛地瞪大双眼,声音微微抬高:“你去顶楼读了裕太的记忆?”
忍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字字沉缓:“嗯。”
他固执地回望着不二,眼底的红更重了一些:“读了。知道你打算瞒着我们所有人,偷偷带着裕太走。”
一句陈述句,没有质问,却满载着浓浓的失望和难过。
“你疯了吗?”不二心口发闷,冰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涌上了怒意,几乎是咬着牙说:“柳为什么把裕太他们关在顶楼?不就是因为不确定陨石到底有什么影响。隔离都没解除,你上去干什么?”
忍足扯了扯唇角,笑意冰冷又苦涩:“我不去,我怎么知道你想走?你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你不肯说,我还不能用我的方式查吗?”
不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早上听柳说你昨晚爬到顶楼去了,你猜我是什么感觉?”忍足靠在沙发上,额头上的伤口还渗着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凉,“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想见裕太,就算半夜偷偷去,也只会走正门,可你居然用爬墙这么危险的方式。能让你这样做的只能是你想避开我们所有人,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要瞒着我们离开。”
不二没有反驳。
他蹲在忍足面前,低着头,被额发挡住的脸上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忍足提高音量:“你是怎么想的,没有异能还要从二楼爬到顶楼?万一摔下去呢?”
不二还是沉默,根本无力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