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初阳城城墙下,战场已经进入了下半场。
赤猿领的大军原本正在轮番衝击著城墙,一整夜的鏖战让双方都已疲惫不堪。
城墙上的阵纹光芒已经不如最初那般明亮,那些修復过的纹路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如同一道被反覆缝合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著所剩不多的灵石储备。
可就在它们以为只需要继续消耗就能等到防线碎裂的那一刻,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亮了。
银白色的兽潮从地平线上涌来,如同一片正在涨潮的月光海,无声地漫过丘陵与沟壑。
那些银白色的身影在夜风中拖出一道道流动的残影,如同一片被月光浸透的流水,正在以远超普通兽潮的速度向著战场边缘压来。
它们的阵型整齐,步伐统一,如同一片被同一根丝线牵引的银灰色潮水,从赤猿领大军的侧翼压来。
城墙上,守军们最先察觉到了变化。
那些原本正在衝击城门的猿族忽然放慢了速度,开始不断回头张望,目光中出现了人类读得懂的困惑与慌乱。
那些原本还在集结衝击的阵型开始变得鬆散,那些原本还在嘶吼的猿族开始发出短促而急促的叫声,如同一片正在被搅动的池塘,波纹正在从边缘向中心迅速扩散。
“那些是”一个年轻的守军修士伸手指向那片正在铺开的银白色兽潮,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如同看到了某种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景象。
“妖兽!另一只妖兽大军!”
那些银白色的狐群在月光下如同一道流动的弧线,正在以远超普通兽潮的速度向著赤猿大军的侧翼切入。
它们的身形轻盈而敏捷,每一只都在夜风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月光碎片,朝著那些正在试图后撤的猿族阵线直插而去。
城墙上的林玄璟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指挥部的传讯,同时开始传讯所有守军:“別担心,这是咱们的友军,我们的支援到了,准备出城,合围!”
眾將士都有些惊讶。
居然会有一支妖兽大军来帮他们
可从对方的动向、从赤猿领的妖兽大军的慌乱来看,这的確是真的!
那些银白色的狐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切割著猿族的阵线,將它们从中间截断、分割、压缩,如同一道正在被缓慢收紧的银色绳索,每一圈都在缩小著那些猿族的活动空间。
城门在这一刻被同时打开。
沉重的铁琴木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向两侧分开,门缝中涌出城內的灵光与声音。
林玄璟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地衝出城门,身后的守备军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橙色潮水,从城门中涌出,与那些正在合拢的银白色兽潮形成了一道正在收窄的钳形。
城墙上的阵纹在这一刻被调整了输出方向,不再是防御外敌,而是转为对灵兽的增幅。
那些原本在城门后方待命的负岳鱷龟在一层温热的灵光包裹下迈开沉重的步伐,重新向著城门的方向推进,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一沉,如同被敲响的战鼓,震动沿著地面向四周扩散,將那些正在后撤的猿族脚下的碎石震得微微跳动。
金猊兽在它们的侧翼展开,如同一道正在收拢的金色弧线,將赤猿大军的左侧阵线逐渐压窄,每一次衝锋都在它们的侧翼製造出新的裂口,每一次后撤都在將那些裂口进一步扩大。
石化蜥蜴在城墙的阴影中列阵,正以沉默的速度填补著那些被猿族撕开的缝隙。
赤猿大军的阵线,在这一刻开始崩解。
那些原本正在撤退、正在寻找出路的猿族,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出路。
它们的左翼是金猊兽的切割线,右翼是狼群与狐群的封锁面,后方是正在合拢的银白色兽潮,前方是正在出城的守军与灵兽阵列。
那些原本还能保持阵型的猿族部队,此刻正在被一道又一道的包围圈压缩。
紧接著,便是压倒它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彻高举著焚天赤猿的尸体,暗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他声音自夜空中传来,清晰而冰冷:“焚天赤猿已死,你们还要挣扎吗”
那些猿族的统领们站在自己的残部中间,目光在银白色兽潮与橙色守军之间来回扫动,还在犹豫。
可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妖皇、焚天赤猿那具庞大的尸身被高高举起,那颗曾经熟悉的头颅在月光下低垂著,不再有呼吸,不再有火焰,不再有那份压在所有猿族头顶的、如同火山般的压迫感时,心中再无半点抵抗的想法。
“跪地不杀!”林玄璟的声音从战阵前方传来,藉助青蒲鸣蟾的音波神通,清晰地在夜空中扩展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网,罩住了整片战场。
听闻此言,一眾赤猿领的妖兽大军纷纷跪在了地上。
沉重的膝盖先后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些跪伏的身影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暗色的地面,將原本由尸体铺成的底色又加厚了一层。
林玄璟站在城门前方,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他抬头望向远处那片正在退去的夜色,望向天边那一线正在变亮的鱼肚白,声音响彻整个守备军之中:“胜利了!初阳城,我们守住了!”
“守住了我们真的守住了”
“真的胜利了”
“哈哈,我们守住了!”
激动的声音瞬间开始蔓延。
那个不可能的任务他们真的完成了。
他们居然真的守住了初阳城!
激动的声音在城墙上、在城门下、在平原上同时爆发,如同一座被压了太久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出口。
有人抱住了身边並肩作战的同伴,有人將长枪高高举起,有人躺在了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大口地喘著气。
灵兽们也发出了各自的鸣叫与低吼,它们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滚烫的交响,如同在为这场漫长的战役画上一个完整的句號。
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將初阳城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些在夜风中飘动了一整夜的旗帜正在晨光中重新舒展,旗面上的林家徽记在晨曦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那座曾经被无数人视为无法坚守的边陲小城,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属於它的第一个黎明。